他放慢腳步,側耳聽了聽前面的動靜,確認沒什麼問題,才壓低聲音對兩人說:
“前面不遠就是咱們要偵察的地方——鎮中”到了鬼子司令部那塊兒了。你倆聽好,等走到前面街口,就悄悄躲到對面那棵老槐樹底下的柴火堆後頭,千萬別冒頭。我先進去摸摸情況。記住嘍,不管看見啥、聽見啥,都不準亂動,懂不?
王二柱和李鐵蛋趕緊點頭,大氣都不敢喘。
丁尚武又仔細交代:“鐵蛋,你眼神好,幫我數數鬼子門口站崗的有幾個,多久換一次班,手裡拿的啥武器,全看仔細了。二柱,你耳朵靈,注意聽裡頭有沒有啥特別動靜——說話聲、走路聲,或者……槍響。”
兩人又重重點頭,臉上繃得緊緊的。
丁尚武深吸一口氣,拍了拍他們的肩,像是給他倆打氣,也像在給自己鼓勁。
雪還下著,風捲著雪片往臉上砸,生疼。但這會兒三人誰也顧不上冷,所有心思都撲在前頭那片又黑又凍、讓人心裡發毛的地方。
“山口君,磯谷將軍下了令,咱們岡山聯隊必須在明天中午之前再往前推十公里。”一個留著小鬍子的中年大佐盯著地圖,對參謀長說。
“長官,咱們現在在窯灣鎮,原本明天推進五公里就夠了。可現在要加一倍,難度太大啊?”叫山口的少佐參謀長一臉為難。
“這是師團部的命令,沒得商量!先讓山本和麻田兩個大隊往北開到桑莊村一帶。”
小鬍子是第10師團第108旅團第10聯隊的岡山大佐,他指著地圖眉頭緊鎖。
“桑莊村?那兒地形太差,全是水田爛泥地,車根本進不去。而且情報說那兒有中國軍隊活動,他們熟悉地形,可能會偷襲我們側翼。”
山口少佐越說越愁:“要是硬讓山本和麻田進去,怕是要吃虧。”
岡山大佐不耐煩地一擺手,小鬍子都跟著抖:“中國軍隊?那就是一幫雜牌,不值一提!地形不好?那就讓步兵用腿走!我不管怎麼弄,明天中午必須把旗插到十公里外!這是磯谷將軍的死命令,誰耽誤了,軍法處置!”
他突然提高嗓門,語氣狠厲。
“長官,要是步行推進,時間非常緊,除非……今晚就動身。”山口少佐硬著頭皮說。
岡山大佐心裡也明白參謀長說得對,琢磨了一下,咬牙說:“那就凌晨三點行動!”
山口少佐心裡一緊,不敢再多嘴,低頭應道:“嗨伊!我這就去傳令,讓山本和麻田大隊準備往桑莊村開進。”
岡山大佐目光又盯回地圖上,手指狠狠戳著桑莊村的位置,眼神發冷:“告訴山本和麻田,給我打起精神,遇到抵抗——格殺勿論!讓那些中國人知道,跟皇軍作對是什麼下場!”
“嗨伊!”山口少佐應聲,轉身要走。
這時,司令部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哨兵的喝問。岡山大佐眉頭一皺,警惕地看向門口:“怎麼了?”
一個鬼子兵在門外報告:“大佐閣下,哨兵抓到三個在司令部附近晃盪的可疑分子,正押在外面等您審問!”
岡山大佐眼中閃過一道兇光:“哦?可疑的人?帶進來!”
“嗨伊!”
不一會兒,三個反綁著手的人被兩個端槍的鬼子兵推了進來。打頭的就是丁尚武,他一首低著頭,臉上看不出表情,但攥緊的拳頭透出緊張。
王二柱和李鐵蛋跟在後面,臉嚇得煞白,身子微微發抖——顯然是被這突然的抓捕嚇懵了。
原來,就在丁尚武準備獨自上前偵察時,他們藏身的柴火垛被一個出來撒尿的鬼子兵發現了。
丁尚武本想反抗,但看到周圍瞬間圍上來的七八個鬼子兵,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條,為了不暴露更大的目標,他只能示意王二柱和李鐵蛋放棄抵抗,被鬼子兵抓了個正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