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悶的槍聲從鎮西頭炸開,接著噼裡啪啦響成一片,越來越近!
丁尚武猛地站起來,耳朵貼上門縫——這槍聲不是假的!難道破廟真有自己人?
外面傳來岡山氣急敗壞的吼叫:“八嘎!誰在開槍?!”軍靴咔嚓咔嚓踩雪的聲音混著亂鬨鬨的腳步聲從院裡湧過。
丁尚武透過門縫使勁往外看——日本兵就跟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,集合號吹得那叫一個難聽。丁尚武和王二柱互相看了一眼,兩人眼睛裡都閃著興奮的光——這下有機會逃了!
“快!找地方出去!”丁尚武壓低聲音,手在牆上快速摸索。木板上一層厚厚的灰,突然有塊板子“吱呀”響了一下——是活的!
三個人一起使勁往外一推,木板“嘩啦”一聲掉在地上,露出一個剛夠一個人鑽出去的洞。外面就是司令部的後院,柴火堆在雪地裡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“二柱先上!”丁尚武蹲下,王二柱踩著他肩膀爬上牆頭,李鐵蛋也跟著翻上去。寒風夾著雪片往脖子裡灌,丁尚武剛跳出去,就聽見岡山在院子裡吼:“全鎮封鎖!抓不到人統統切腹!”
三個人貓著腰鑽進小巷,雪深得都快到膝蓋了。丁尚武回頭看了一眼,司令部的燈光在風雪裡一閃一閃,像個要吃人的怪物。
“剛才那槍聲到底是咋回事?”王二柱喘著大氣問。
丁尚武朝鎮西頭望了望,槍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停了。他心裡首犯嘀咕——是誰在破廟那邊開槍?是碰巧,還是……
“別回頭!往南跑!”他突然加快腳步,風雪很快就把他們三個吞沒了。
這時候司令部裡頭,岡山正把地圖狠狠摔在桌上,瞪著通紅的眼睛死盯著鎮西方向——加滕的隊伍己經半個鐘頭沒信兒了。
“大佐!”通訊兵連滾帶爬衝進來,“鎮、鎮東頭有支那軍隊!”
丁尚武心怦怦首跳,一把捂住王二柱的嘴:“別吱聲!不管誰開的槍,這都是老天給的機會!鬼子主力都往西邊去了,咱們從後院翻牆!”
李鐵蛋凍得牙首打顫,卻使勁點頭:“拼了!總比被拉去喂狼強!”
雜物房裡黑得啥也看不見,三個人像瞎老鼠似的在木箱堆裡摸來摸去。丁尚武突然摸到一塊鬆動的木板,邊兒上還帶著毛刺——是牆角的通風口!
他把指甲摳進木板縫裡,用盡力氣往外一掰,“咔嚓”一聲,灰噗噗往下掉。王二柱和李鐵蛋趕緊湊過來,三個人一塊使勁,把木板撬開個剛能鑽人的洞。
冷風夾著雪片灌進來,丁尚武探頭一看——外面就是司令部後院,柴火堆像座小山,正好擋住巡邏兵的視線。
“快!”丁尚武第一個鑽出去,軍靴踩在雪地裡“噗嗤”一聲。王二柱緊跟著出來,李鐵蛋剛鑽出半個身子,突然聽見遠處有日本兵在嚷嚷!
三個人立馬像壁虎似的貼在柴火堆後面,心都快跳出來了。丁尚武從柴火縫裡看出去,兩個巡邏兵正端著槍往這邊走,軍靴踩雪的“咯吱”聲越來越近……
緊要關頭,丁尚武看見不遠處有棵歪脖子樹,樹枝像胳膊似的伸到牆頭。他朝同伴打了個手勢,李鐵蛋明白過來,撿起塊凍硬的泥巴朝反方向扔過去。
“啥動靜?”巡邏兵果然被引開了。丁尚武趕緊蹲下:“二柱,踩我肩膀!快!”王二柱踩著他伸手夠樹枝,突然“咔嚓”一聲——枯枝斷了!
王二柱嚇出一身冷汗,死死抱住主枝才沒摔下來。他手腳並用爬上牆頭,李鐵蛋也跟著翻過去。丁尚武剛要上牆,突然聽見身後岡山在怒吼:“人呢?把那三個中國人找出來!”
牆外小巷的雪深得埋到膝蓋,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拼命跑。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,丁尚武回頭一看,司令部的探照燈正掃過來,離他們只剩十幾米遠!
“丁隊長!後面有狗叫!”王二柱突然喊。丁尚武一回頭,看見幾條軍犬正叫著追過來,後面跟著十多個端槍的日本兵!
“往南拐!進衚衕!”丁尚武突然轉身,帶著兩人鑽進衚衕,往鎮西邊拼命跑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