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煙慢慢散開，只見谷底的官道上炸出了好幾個兩三米深的大坑。原本整齊的日軍隊伍被炸得亂七八糟，活著的鬼子也給震懵了，抱著槍癱在地上，半天都爬不起來。
“這……這也太……”濃煙還沒完全散盡，舒大鈞就己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。
他緊緊攥著望遠鏡，手指關節都發白了。之前他還擔心這些炸藥的效果，哪想到這二百多斤炸藥，威力竟然這麼大，比他所見過的重炮轟炸還厲害。
現在一看，鬼子被炸得根本湊不成隊形，連還擊都組織不起來。
旁邊的參謀長見舒大鈞半天沒下令進攻，忍不住湊過來，瞪著眼睛小聲提醒：“團座，咱們該發起進攻了吧？”
舒大鈞定了定神，壓下心裡的震驚，抬手往下面那條被炸得坑坑窪窪的大道一指：“進攻？這還用得著進攻嗎？！”
“那……咱們打不打啊？”參謀長楊偉成也被整懵懂了。
眼下這黑煙底下的大道上，能站起來的鬼子都沒多少了，還真的不用步兵團咱們衝下去拼刺刀？
舒大鈞哈哈一笑，把望遠鏡往脖子上一掛，果斷揮手命令：“讓一營上吧，其他兩個營原地待命。”
楊偉成聽了遲疑了一下——這作戰計劃改了？原先不是說好三個營一起壓上去，速戰速決嗎？
他剛要開口問，就見舒大鈞擺了擺手，指著山下零零散散還在蠕動的鬼子說：“你看看底下那樣子，鬼子早就被炸散了架。三個營一起衝下去，那不是用牛刀殺雞，白費力氣嗎？讓一營下去打掃戰場，順便抓幾個活的問問情況就夠了。剩下兩個營留在這兒休整，等後面的輜重隊跟上來，咱們還得趕去下一個伏擊點呢。”
不過，正是舒大鈞這臨時改變了作戰計劃的無意之舉，卻為後面危機救場埋下了伏筆。
楊偉成聽完恍然大悟，趕緊讓旗語兵打訊號。紅色的訊號旗在風裡晃了兩下。
“衝啊！”
“殺啊！”
早就憋足了勁的一營戰士立刻端著槍衝了下去，喊殺聲順著山谷隨風飄過來。
同一時間，從谷里殺出來的特戰、機動兩個大隊，也派出一部分弟兄快速向前推進。戰鬥進行得出奇地順利。
但站在山頂崗上的趙世偉卻皺起了眉頭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——剛才爆炸聲是響，可這仗打得也太順了吧……
“世偉，你怎麼了？”旁邊正看得起勁的陳睿佩一回頭，看見趙世偉的臉色，不由驚訝地問了一句。
“不對，不對！這不可能是兩個大隊的日軍啊？！”趙世偉這才反應過來，抬手抹了抹被風吹乾的臉頰，語氣嚴肅起來，“這次咱們截獲的情報寫得明明白白，是日軍兩個完整的步兵大隊，加上輜重中隊，足足有將近兩千五百人，怎麼會全都擠在這短短二里地的山谷裡？二百多斤炸藥炸完，居然就沒幾個能站著的了？這裡頭肯定有問題。”
陳睿佩聞言，臉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僵住了。她舉起望遠鏡，順著山谷往出口方向仔細看了半天，又皺著眉轉回頭：“會不會是日軍走得急，隊伍收得緊，正好全鑽進咱們的伏擊圈了？”
“不對，你看谷口那邊，”趙世偉抬手指著遠處煙霧還沒散盡的谷口，聲音沉了下來，“咱們埋的炸藥只炸了山谷中段。你仔細看看谷口方向，有沒有日軍的騎兵？剛才炸藥爆炸的時候，我明明看見谷口有馬群受驚往外衝，那數量可不止十幾匹。”
他這麼一說，陳睿佩也立刻緊張起來，舉起望遠鏡死死盯著谷口方向，看了好一會兒，還是不解：“你是說……鬼子沒全進來？！”
“不好！紅姑他們那邊有危險了！”趙世偉腦子裡立刻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，脫口喊了出來，“快！大鴻，你趕緊去許參謀長那兒，告訴他八里橋那邊情況緊急。我和陳長官馬上去舒團長那裡！”
蔣大鴻從來沒見過趙世偉這麼慌張，二話沒說，轉身就跑。
趙世偉說完，拉起陳睿佩的手，大步朝步兵團那邊趕去。
還好陳睿佩也是軍校出來的，平時沒少鍛鍊，勉強能跟上趙世偉的腳步。
正在觀戰的舒大鈞看見趙世偉急急忙忙趕來，也不由得吃了一驚。趕緊跑過去迎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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