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鐘不到,雨霧繚繞的嶽麓山間,一陣尖銳急促的日軍衝鋒號驟然刺破沉寂。日軍一個整編大隊藉著殘餘硝煙,踩著雨後泥濘山坡,全力撲向嶽麓山半山腰。
豐島房太郎深知山頂炮兵陣地的致命威脅,此刻己然孤注一擲,硬從被圍困的部隊中,抽出一個大隊向嶽麓山發起攻擊,妄圖強攻奪下山頭,摧毀國軍炮兵群,打破被動挨打的僵局。
趙世偉立於山頂指揮所,抬手舉起望遠鏡,清晰望見山下日軍蜂擁衝鋒的雜亂陣型。敵軍急於求成,陣型鬆散、推進急躁,滿是輕敵冒進之態。他看罷局勢,從容放下望遠鏡,遞給身旁的史更新,沉聲開口:“鬼子急眼反撲了,接下來,輪到咱們壓軸應戰。”
史更新接過望遠鏡,快速觀察完山下敵情,神色一凜,當即請戰:“我去前沿步兵團坐鎮,穩住防線!”話音未落,他便快步衝出指揮所,踏著溼滑戰壕,火速奔赴舒大鈞的前沿陣地。
此時步兵團陣地上,團長舒大鈞早己嚴陣以待。連日駐防嶽麓山,他從未鬆懈備戰,工事、火力、兵力部署早己全部到位。
望見日軍一個大隊撲來,他立刻朗聲傳令,聲音穿透山間風聲:“放開半山腰,誘敵深入,嚴禁提前開火!待鬼子踏入雷區再全線集火,死死把敵軍堵在山坡之下,絕不放一人登上主陣地!一、二營梯次正面阻擊,三營待命補缺馳援,各側翼哨位緊盯西方,嚴防鬼子迂迴偷襲!”
“是!”一營營長呂建民、二營營長林原隆齊聲領命,恰逢史更新趕到,三人簡單致意後,各歸戰位,全員進入戰鬥狀態。
史更新無暇寒暄,目光緊鎖源源不斷衝鋒的日軍,乾脆問道:“陣地有無疏漏?”
舒大鈞底氣十足地回道:“全部部署妥當!一二營分層佈防,輕重機槍搭建交叉火力網,旅座此前交待埋設的地雷盡數隱蔽就位,整片半山腰皆是雷區,只等鬼子入套送死。”
史更新掃視全場,戰壕內將士個個緊握鋼槍、目光銳利,凝神緊盯山下來敵,防線固若金湯。他心中大定,蹲身於前沿觀察位,靜待日寇踏入伏擊圈套。
雨後的嶽麓山坡泥濘溼滑、坑窪遍佈,極大限制了日軍攻勢。敵軍士兵每走一步都打滑踉蹌,屢屢有人失足滾落,衝撞打亂同伴陣型,原本勉強規整的衝鋒佇列徹底散亂,只能一窩蜂盲目仰衝,完全暴露在國軍居高臨下的火力覆蓋範圍內,成了活靶子。
很快,最前排的日軍率先踏入半山腰雷區。接連不斷的轟隆爆炸聲驟然炸響,深埋地下的地雷連環起爆,泥水、碎石混雜著殘肢沖天而起,凌厲的衝擊波橫掃坡地。前排日軍瞬間成片倒地,淒厲的哀嚎此起彼伏,轉瞬之間,衝鋒梯隊便傷亡過半,渾濁的黃泥積水被猩紅血水徹底浸染。
吃了重創的日軍依舊不肯退縮,被絕境逼紅了眼的殘餘士兵,嘶吼著端起刺刀,踏著同伴的屍體與血水,頂著硝煙繼續拼死衝鋒。待日軍盡數衝入百米致命射程,舒大鈞厲聲喝令開火。
陣地上數十挺輕重機槍同時咆哮,密集的子彈如暴雨傾瀉,順著山坡俯衝而下,織成密不透風的奪命火網。
衝在最前的日軍成片倒下,如同被收割的麥稈,再也無法前進一步。泥濘的山坡血水蔓延,層層疊疊的屍體徹底封死了日軍的衝鋒之路。
史更新看著己方火力穩壓敵軍,緊繃的面容稍稍舒展,轉頭對舒大鈞笑道:“部署得滴水不漏,層層阻滯、火力拉滿,鬼子這波亡命衝鋒,根本破不了咱們的防線。”
舒大鈞沉穩點頭:“咱們日夜加固工事、打磨戰法,這片山坡早己是銅牆鐵壁,這點殘寇疲兵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話音剛落,山下雨霧深處再度響起刺耳的衝鋒號。日軍後續梯隊接踵而出,頂著前方潰敗的攻勢,試圖以人海戰術拼死一搏,強行撕開嶽麓山防線。
史更新臉上笑意瞬間收斂,神色驟然凝重。
這一波日軍明顯吸取了教訓,不再無腦叢集衝鋒,而是分散成小隊,拉開間距、低姿匍匐、交替突進,刻意規避雷區,想要分散國軍火力,穩步逼近陣地。
“鬼子學精了,開始分散突擊!”史更新沉聲傳令,“各連分層攔截,放棄覆蓋掃射,定點狙殺、分片壓制,絕不給鬼子近身機會!”
舒大鈞立刻傳達指令,前沿陣地迅速調整戰術,機槍手精準分段封鎖,步槍手、狙擊手鎖定零散突進的敵兵,槍響敵倒、彈無虛發。
泥濘地形徹底鎖死了日軍的機動優勢,分散突進的小隊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,短短數十米山坡,堆滿了日軍屍體。可日軍指揮官依舊瘋狂督戰,揮舞指揮刀嘶吼不止,逼迫士兵拼死衝鋒,妄圖以慘烈代價博取一線生機。
就在日軍全員壓上、攻勢最兇的關鍵時刻,山頂炮兵陣地驟然轟鳴作響!張團長麾下的新式榴彈炮盡數開火,炮彈拖著赤紅尾焰,精準砸在日軍後方集結區域。
震天的爆炸裹挾著沖天火光與漫天塵土,瞬間摧毀日軍後續增援梯隊,徹底切斷其退路。
前有密集火力堵截,後有炮火覆蓋斷後,半山腰的日軍徹底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,成了甕中之鱉。史更新眼底寒光一閃,厲聲下令:“全線停火壓制,全員出擊,近戰清剿,不留活口!”
舒大鈞揮旗傳令,戰壕內蓄勢待發的將士紛紛上刺刀、躍出戰壕,順著山坡俯衝而下,衝入日軍殘兵之中。
慘烈的白刃戰瞬間打響,連日死守積壓怒火的國軍將士悍不畏死,刺刀翻飛、招招致命。絕境之中的日軍軍心徹底崩塌,鬥志全無,大多無力抵抗,短短片刻,殘餘寇兵便被盡數肅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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