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歸建第九戰區、劃入薛嶽麾下排程,趙世偉心中毫無生疏之感,反倒格外舒展自在、如魚得水。
重回這片熟悉的湘楚戰地,趙世偉絲毫不敢懈怠。歸建當日,他親自牽頭清點全師兵員、規整名冊將新編八十八師的各項事務梳理得條理分明、井然有序。再正式向薛嶽報到歸隊。
薛嶽對這位屢建奇功的年輕師長素來賞識,相見之時態度溫和,二人落座閒談,覆盤前兩次長沙會戰的兇險戰局與攻防得失。談及第三次長沙會戰,薛嶽對趙世偉率部靈活機動、絕地破敵的亮眼表現讚不絕口,眼底滿是器重。
最後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趙世偉的肩膀,神色鄭重叮囑:“你部此番歸建,恰逢關鍵節點,常德戰事箭在弦上、一觸即發。你麾下新編八十八師皆是百戰精銳,務必潛心整訓、打磨鋒刃,待到沙場對決,定要打出國軍將士的鐵血威風,不負家國重託、不負軍人初心!”
趙世偉挺身立正、身姿挺拔如槍,朗聲鏗鏘領命:“請總司令放心!職部全員戒備、拼死效命,嚴守陣地、奮勇殺敵,絕不墜第九戰區威名!”
薛嶽望著他堅毅挺拔的身姿與眼底熾熱的戰意,讚許更盛,隨即收斂閒談神色,正色部署軍務。他詳細交代了當下湘北防線的佈防格局、各部權責劃分,明確八十八師的整訓標準與備戰時限,最終敲定部署,將新編八十八師劃為戰區二線預備隊,駐守幕阜山要害陣地,一旦前線主力吃緊、陣地告急,即刻馳援頂防、銜接戰局。
辭別指揮部走出大門,晚風裹挾著湘北原野的草木清氣撲面而來,拂動軍裝衣角,吹散了連日千里行軍、整編軍務積攢的滿身疲憊。兜兜轉轉、輾轉駐防,他終究又回到了這片與日寇浴血廝殺的湘楚大地。
不過,此番常德會戰主戰場隸屬第六戰區,由陳誠全權統籌,按派系排程常理,他這支土木系嫡系整編精銳,理應劃歸第六戰區參戰。可陳誠卻特意將八十八師劃回第九戰區、交由薛嶽排程,其中深層考量,他一時難以看透。
官場派系博弈錯綜複雜,與其耗費心神揣測上意,不如潛心練兵、穩固戰力。他抬眼望向暮色沉沉的前線方向,深吸一口帶著泥土腥氣的晚風,拋卻雜念,他翻身上了戰馬,首奔幕阜山駐地。
他心知肚明,即將到來的常德會戰必是一場空前惡戰。日寇集結重兵壓境,企圖撕開洞庭湖西側防線,打通進犯西南大後方的通道,前線兄弟部隊必將承受狂風驟雨般的猛攻。
而八十八師作為戰區核心預備隊,看似駐守二線、暫避鋒芒,實則是薛嶽手中的壓軸利刃,待戰局膠著、陣地危急之時,便是全軍出擊、浴血破敵之際。
暮色漸濃,幕阜山駐地的輪廓清晰浮現。山頭軍旗迎風獵獵,在沉沉暮色中舒展飄揚,如蟄伏猛獸,緊盯來敵方向。
營區內星火點點、人聲從容,歷經戰火淬鍊計程車兵毫無大戰將至的惶亂,只剩處變不驚的沉穩。
趙世偉勒馬駐足,望著這片軍紀肅然、煙火盎然的營地,唇角勾起一抹硬朗沉凝的弧度。他稍作休整,一夾馬腹策馬入營,心中己然定下規矩,明日破曉即刻開啟全軍整訓,帶領麾下弟兄磨鋒礪刃、嚴整備戰,靜待沙場揚戈、痛擊日寇。
剛踏入師部大營,升任副師長的史更新便快步迎上,性子依舊首率急切:“世偉,薛長官給咱們師安排了什麼任務?”
周圍的團長、營長紛紛圍攏,目光齊聚趙世偉身上,人人眼底滿是期待,大戰在即,所有人都盼著能奔赴一線、上陣殺敵。
趙世偉將馬鞭擱置桌案,指尖拂過桌上軍用地圖,坦然告知眾人薛嶽的駐防部署。
聽聞全師被劃為二線預備隊,一眾年輕氣盛的團長頓時面露焦灼,紛紛開口請戰,不願坐守二線被動待命,一心只想奔赴前線與日寇正面硬剛。
趙世偉抬手壓下眾人的躁動,沉穩開口安撫:“你們急什麼?預備隊從不是閒置替補,是主帥攥在手裡最鋒利的刀尖!何處防線告急、陣地失守,咱們就要第一時間頂上去穩住戰局。往後硬仗血戰數不勝數,該擔心的不是無仗可打,是咱們戰力不精、頂不住、打不贏!”
眾人聞言漸漸沉靜,細細思忖其中道理。
如今的新編八十八師早己脫胎換骨,昆明整編期間,原八十八師一眾資深師團軍官,經宋希濂統籌考量、為穩固軍心,大多調往其他部隊任職,原副師長更是擢升七十一軍副參謀長、享受正師級待遇。
此番整編,全師以趙世偉的快速反應旅為核心根基擴編重塑,林智超等一眾嫡系老部下續任團長,僅姜成奎調往他師出任副旅長。原八十八師高階主官中,唯有謝彥文一人留任副師長。
眼下全師架構新舊相融、戰力紮實,基層骨幹皆是跟隨趙世偉從南京血戰至今的生死弟兄,忠心耿耿、悍不畏死;中層軍官增補了大批中央軍校新銳畢業生,朝氣蓬勃、銳意進取,人人渴望沙場立功、證明自身。整師軍心凝聚、戰意昂揚,正是礪兵備戰的最佳狀態。
史更新摩挲著下巴胡茬,徹底認可了趙世偉的判斷,隨即眉頭微蹙,點出當前部隊短板:“二線待命雖不愁無仗可打,但咱們裝備補給尚未配齊,輕重機槍缺口較大,迫擊炮彈藥僅夠支撐一輪攻防作戰。要不要我明日一早趕赴軍部軍械處,加急催辦補給物資?”
趙世偉移步地圖前,指尖重重點在幕阜山核心防區,語氣沉穩篤定:“補給必須催辦,但絕不能全然依賴上級調撥。接下來整訓,一方面狠抓全軍戰術磨合、實戰演練,夯實硬實力;另一方面後勤全面清點現有軍械、彈藥、糧草,精打細算、妥善儲備。戰時沙場,每一顆子彈、每一份物資,都能護住弟兄性命,容不得半分浪費鬆懈。”
話音落下,他環視滿帳將官,語氣驟然沉肅,字字千鈞:“今日面見薛長官,長官再三叮囑,此戰事關全域性。我八十八師重歸第九戰區,就要在此立威立名!無論一線二線,只要踏上戰場,全員皆抱必死決心,死守每一寸陣地,讓這片山河,盡數成為日寇埋骨之地!”
“誓死殺敵,不負家國!”
滿帳將官齊聲應答,聲浪鏗鏘浩蕩,震得帳篷微微震顫,人人眼底戰意灼灼、悍氣凜然,無半分怯戰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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