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抗戰從南京突圍開始》第556章 千里烽煙寄相思(1)

作者:作者無為智者·1個月前

彼時的德械第八十八師,正駐防雲南昆明,鎮守滇中腹地,承擔拱衛西南大後方、整補練兵、鎮守邊陲的重任。一紙整編命令驟然下達,趙世偉麾下快速反應旅再度受命千里移防,奔赴新駐地完成部隊合併整編。

陳睿佩得知趙世偉戰功晉升、再晉一級,心底五味雜陳。

既有眼見心上人沙場建功、步步晉升的滿心歡喜,也藏著剛得相聚、轉瞬別離的萬般不捨。她揣著連夜織好的藏青羊毛圍巾,快步穿行在營區黃桷樹掩映的步道上,遠遠便望見司令部門口的身影。

趙世偉身姿挺拔,正與幾名參謀圍站在地圖前,逐一核對行軍路線。軍靴沾染城外土路的黃泥,愈發襯得肩頭新晉將星鋥亮奪目,歷經戰火淬鍊的沉穩氣場,盡數藏在挺拔的背影之中。

陳睿佩駐足樹影之下,輕輕撫平翻飛的裙襬,不願上前打擾軍務。指尖反覆摩挲著柔軟的羊毛圍巾,溫熱觸感透過布料漫開,恰似她此刻藏在心底、滾燙又剋制的牽掛,靜靜凝望著那道身影,久久未曾挪步。

趙世偉餘光瞥見樹影中的人影,迅速三言兩語叮囑完參謀,快步朝她走來,風塵僕僕的嗓音帶著一路行軍的清冽:“怎麼不在住處歇息?日頭這麼烈,曬壞了身子怎麼辦。”

話音落下,他抬手輕柔拂去她額前凌亂的碎髮,滿眼皆是溫柔疼惜。陳睿佩低頭,將溫熱的圍巾徑首塞進他懷裡,咬著唇輕聲叮囑:“入秋轉涼,行軍路上風大,記得時時圍上,彆著涼。”

趙世偉低頭淺笑,將圍巾仔細繞在頸間,暖意緊貼衣領,熨帖入心。他微微俯身,湊近她耳畔低語,語氣藏著篤定與期許:“等此番整編落定、部隊安穩下來,我便尋機向上申請,把你接來駐地,往後再也不這般聚少離多。”

陳睿佩心中通透,如今陳誠忙於江防整肅、軍務纏身,正是用人之際,斷然不會輕易放她調離。可這般溫柔許諾入耳,依舊暖得鼻尖發酸。她抬手細細整理好他頸間的圍巾邊角,壓下心底翻湧的情愫,低低應了一聲:“好。”

望見她眼尾悄然泛紅,趙世偉心底亦泛起酸澀。他伸手攬住她的肩頭,放緩腳步輕聲道,下午軍務清閒,陪她去翠湖走走。

二人並肩沿湖慢行,秋風裹挾著淡淡的荷葉清香拂面而來,吹散了軍營的肅穆緊繃。晚風拂亂陳睿佩的短髮,貼在頰邊,趙世偉抬手為她攏好衣襟,指尖輕擦過她微涼的下頜。

一路無言牽手慢行,不訴離愁,只默默珍藏這片刻難得的安穩靜謐,以待來日重逢相守。

開拔當日,天色微明、晨霧未散。陳睿佩提著連夜備好的乾糧,靜立城門之下,目送大軍啟程。一列列軍車整齊列隊,沿滇緬公路向北疾馳。趙世偉坐在首車副駕,遙遙望見城門邊的身影,抬手用力揮手。頸間那條藏青圍巾被秋風肆意揚起,在滿目的軍綠之間,化作一抹溫暖亮眼的底色,繫著兩地牽掛。

軍車車隊漸漸遠去,首至徹底消失在山路盡頭。陳睿佩握緊手中空布兜,靜靜佇立良久,微涼晨露打溼鞋面,心底綿長的牽掛,也隨車輪轍印一路向北,奔赴千里之外的陌生駐地。

陳誠體恤下屬奔波別離,特意批給陳睿佩兩日假期休整,卻被她婉言謝絕。行營政治部軍務繁雜、千頭萬緒,各類檔案梳理、機要對接缺一不可,她身為核心機要秘書,一旦離崗,諸多軍務便會卡頓停滯。與其獨處空宅、徒增思念煩憂,不如埋首軍務,以忙碌撫平心緒。

陳誠知曉她心性堅韌,便不再多勸,只叮囑她勞逸結合、保重身體,遇事可隨時稟報。

此後半月,陳睿佩依舊日日準時到崗,譯電文、整檔案、核對戰報、對接各部補給事宜,作息如常、一絲不苟。只是每至夜深人靜,處理完公務的她,總會下意識望向針線筐裡剩餘的半團羊毛線,對著窗前皓月靜靜失神片刻,輕壓下心間酸澀,再俯身收拾次日公務。

千里之外的整編駐地,趙世偉亦是無暇沉溺離愁。他戰功赫赫、威名初顯,奈何資歷尚淺,驟然執掌老牌主力名師,軍中不少資深老軍官心生不服、暗自牴觸。整編期間,各類矛盾摩擦層出不窮,處處暗藏掣肘。

他一邊嚴格遵照軍部指令,裁撤冗弱、補納新兵、規整編制、理順指揮體系,一邊從容周旋、穩住軍心軍紀,耐心安撫、震懾躁動將官。

整整半月有餘,他日夜操勞、連軸轉忙,從未睡過一個安穩整覺,夜夜沾枕即眠。唯有臨睡前觸控頸間柔軟的圍巾,那一縷暖意與牽掛,方能消解滿身疲憊,支撐他日復一日扛下重壓、穩步推進整編事宜。

首至整編工作大體落定,稍有閒暇,趙世偉提筆寫下一封家書,託付行營驛卒送往昆明。

信中無半分兒女情長、離愁別緒,只寥寥數語告知隊伍安定、自身安好,令她無需牽掛惦念。文末輕聲叮囑,昆明秋意漸濃,望她添衣保暖,切勿因忙於公務熬壞身體。

陳睿佩收到書信時,正伏案整理剛譯好的密電。她逐字逐句細細品讀,將信紙緊緊貼在胸口,久久暖意縈繞心底。當夜便鋪紙研墨、提筆回信,寥寥數語帶過行營瑣碎軍務,坦言自身一切安好,寬慰他安心整訓、專注軍務,不必分心牽掛,靜待時局安穩、山河太平,終有團圓相守之日。

趙世偉讀罷回信,心底安定釋然,再度全身心投入整訓軍務。歲月流轉,轉瞬又是一月。

得益於自身過硬戰功、陳誠的鼎力扶持,更有史更新、許嶽平等一眾老弟兄同心協力、穩固軍心,再加上老師長宋希濂的居中撐腰、統籌助力,一眾心懷不滿、刻意滋事的老舊軍官終究未能掀起風浪。

整編工作順利收官,進度遠超軍部預期。趙世偉正式履職第八十八師師長,麾下隊伍齊裝滿員、建制規整,新舊兵員融合徹底,軍心穩固、戰力精進,綜合實力較此前翻倍提升。

他剛將全新整訓方案草擬完畢、上報軍部稽核,前線軍令隨即火速抵達:即刻率部開拔,奔赴前線佈防。彼時第三次長沙會戰硝煙初散,日軍殘部退回北岸原防休整,敵我雙方皆蓄力備戰,靜待下一輪戰局開啟。

全新整編完成的第八十八師,被劃入第九戰區戰略預備隊,駐守幕阜山一線,扼守要害、嚴陣以待,隨時抵禦日軍再度南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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