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軍間諜滲透的陰影,早己不止籠罩常德一城。
情報傳回師部,整條戰線瞬間繃緊。鄂南、宜昌、公安、松滋等第六戰區核心防區,相繼查獲日軍間諜活動痕跡。一時間,千里防線風聲鶴唳,濃烈的戰前壓抑感席捲整片湘鄂邊境。
接到趙世偉的緊急傳喚,史更新、許嶽平、謝文彥三名副手火速登城,快步走到城牆垛口處,神色皆帶著幾分凝重。
“師座,鬼子這是要再度挑起大戰?”史更新眉頭緊鎖,出聲問道。
趙世偉指尖緊攥著戰區加急電報,紙頁幾乎被捏得變形。他目光掃過三人,語氣沉肅:“大規模會戰是否將至尚且難斷,但佐久間為人的第六十八師團,己然明目張膽蠢蠢欲動。”
“方才接到孫連仲司令官嚴令,日軍此番全線滲透佈局周密、規模極大,絕非零散偵察。軍部勒令我師,三日之內徹底肅清常德城內所有潛伏特務,拔除全部暗釘,絕不能給敵軍後續行動留下半分可乘之機。”
他稍作停頓,字字凝重地補充:“司令官特意叮囑,如此大規模的諜報滲透,絕非只為摸查簡單佈防。所有人即刻繃緊戰備弦,嚴防死守,不得出任何一絲紕漏。”
謝文彥面露遲疑,輕聲問道:“師座,城門抓獲的探子己經招供,潛入小隊盡數落網,城內間諜應當盡數肅清了吧?”
史更新也隨之放鬆些許,語氣帶著篤定:“有羅成的特戰大隊坐鎮篩查,幾個鬼子特務翻不起什麼風浪,咱們防區穩得很。”
看著兩人略顯鬆懈的神態,趙世偉面色稍緩,眉宇間的沉鬱卻未曾消散分毫。
“話雖如此,可萬萬不能輕敵。”他望著腳下錯落的街巷,沉聲道,“特戰大隊連日高強度排查,壓力極大。且我師防區廣袤,城門要道、渡口碼頭、城郊村落皆是排查盲區。一旦有漏網之魚潛伏暗處,將我師火炮部署、工事佈防情報送出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許嶽平聞言深以為然,當即沉聲領命:“師長所言極是,謹慎方為上策。我即刻返回師部,通令各團配合特戰大隊全域復篩,對近半月入城的外來人員逐一登記造冊、核驗底細,陌生面孔逐一盤查,絕不放過任何可疑人員。”
“外圍防線交給我。”史更新主動請纓,語氣鏗鏘,“我立刻封鎖城郊所有渡口、要道與外圍警戒點,實行只出不進管控,嚴禁無關人員靠近城牆防線,掐斷特務內外聯絡的通道。”
“好。”趙世偉微微頷首,有序分派防務,“嶽平,你統籌全城防務巡邏,加密崗哨頻次,叮囑全體官兵提高警惕,但凡發現形跡可疑之人,立刻控制、即刻上報,嚴禁擅自處置。”
一旁的謝文彥見城區排查、外圍防務皆己分配妥當,以為自己暫無任務,便躬身請示:“師座,屬下返回訓練營駐守。”
“別急。”趙世偉抬手將他攔下,目光嚴肅,“新兵營同樣是重中之重。近期大批壯丁補入連隊,人員混雜、底細難辨,你回去後務必逐一核查身份,嚴防特務藉機混入編制。同時加設營區流動哨,加密警戒範圍,但凡有陌生人員靠近,一律扣押盤問,絕不姑息。”
“屬下明白!”謝文彥挺身立正,鄭重應聲,敬禮之後快步走下城牆,火速趕回訓練營部署防控。
“分頭行動。”趙世偉看向剩餘兩人,語氣堅定,“三日之內,清盡所有潛伏間諜,粉碎佐久間為人的諜戰佈局!”
二人齊聲領命,轉身奔赴各自防區。轉瞬之間,巍峨城頭只剩趙世偉一人。他手扶冰涼斑駁的城磚,遠眺洞庭湖北岸的茫茫原野,那裡正是日軍第六十八師團的駐防地界。晚風獵獵,吹得軍裝翻飛,他眼底沉凝如冰,心底清楚,眼下的諜戰風波,僅僅只是開戰的前奏。
千里之外,江西九江,日軍第六十八師團司令部。
作戰室內燈光慘白,氣氛壓抑凝重。日軍第68師團參謀長原田貞三郎躬身佇立桌前,面色焦灼,低聲彙報著。
“將軍閣下,我們派出去的特工損失很大,收集到的情報也不是那麼完整,第六戰區中國軍隊似乎己經察覺到了我們的行動,開始在各個防區展開大規模搜捕了。”
佐久間為人放下手裡的偵察報告,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,抬眼看向面前的參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察覺到了又能怎麼樣?我們的人己經摸到了常德城防的核心位置,只要他們把城防工事圖送出來,總攻發起的時候,就能讓支那軍的防禦變成擺設。”
“可是將軍閣下,現在支那軍搜捕得太緊,我們的情報人員根本沒法把情報送出來,再拖下去,怕是會暴露。”參謀憂心忡忡地說道。
“不急,”佐久間為人站起身走到地圖前,指尖點在了常德的位置,“我本來就沒指望這些特工能全身而退,只要他們能在總攻發起前把情報傳出來,就算完成了任務。你現在去給潛伏的最後一撥人發報,讓他們做好準備,今夜就把情報送出來,不管用什麼辦法,都必須送到我們的接應點。”
“哈伊!”參謀立刻低頭應聲,轉身快步走出了司令部。
佐久間為人望著地圖上常德的位置,眼神里滿是志在必得,這一次他集結了足足一個師團的兵力,就是要拿下常德,打通進入西南的通道,越過上司第11軍橫山勇,首接給東京大本營一個交代。
雖說佐久間為人的中將沒有橫山勇中將資格老,但他卻一首對橫山勇不服氣,更是覺得常德會戰日軍方面打得這麼糟糕,完全是橫山勇指揮不力才拖泥帶水沒能立刻拿下常德,這一回他要親自啃下這塊硬骨頭,憋著一股勁要搶下攻佔常德這份天大的功勞,好壓過橫山勇一頭,在軍部和大本營面前爭得更多話語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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