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即刻抓起專線電話,指令清晰、殺伐果斷:“接通特戰大隊第三中隊!傳我命令:即刻鎖定青龍鎮西側日軍補給中轉點,拂曉前發起突襲,焚燬敵軍全部油料、彈藥儲備,徹底斷其後勤根基!突襲得手後,即刻向貴坊鎮方向穿插推進,對接九十一師先頭部隊!記住,迅猛突擊、打完即撤,絕不戀戰、不貪戰果!”
放下話筒,趙世偉抬眼望向窗外。東方天際的濃雲己然被晨色染透,墨色夜幕緩緩褪去,清冷晨光刺破層層硝煙,緩緩灑落峽谷大地。
“橫山勇自以為佈下天羅地網、圍死了我們。”趙世偉緩緩開口,語氣清冷而霸道,“殊不知,從他孤軍深入、回馬強攻的那一刻起,他就踏入了這片必死之谷。如今他補給斷絕、軍心潰散、指揮崩盤,而我們的援軍,己然踏路而來。”
他稍作停頓,聲音陡然加重,裹挾千鈞力道,傳遍整個指揮部:“傳令全軍將士!再死守一個時辰!天光大亮,全線反擊!今日,就讓倭寇徹底認清——深河橋,從不是他們踏碎黔疆的跳板,而是他們第十三師團的埋骨墳場!”
清晨五點整,青龍鎮西側方向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,顯然是洪宣告他們特戰三中隊對日軍補給中轉點發起猛烈的攻擊,這爆炸聲便是便是特戰三中隊得手的訊號——緊接著,火光沖天而起,濃煙如黑龍般盤旋升空,將尚未散盡的夜色撕開一道赤紅裂口。
日軍後方營地頓時陷入混亂,警報淒厲、人影奔竄,槍聲零亂地炸響,卻始終組織不起有效反擊。
“好!”許嶽平一拳砸在桌沿,眼中精光迸射,“補給點一毀,鬼子的炮兵就得啞火,裝甲車也跑不動了!”
趙世偉神色未動,只沉聲道:“洪宣告他們最多撐二十分鐘。傳令羅成,接應三中隊撤離,若遇敵主力圍堵,不必硬拼,放煙霧、打冷槍,誘其分兵即可。我們的目標不是殲敵,是拖時間——拖到九十一師抵達戰場。”
話音未落,東線方向驟然響起一連串清脆的衝鋒號聲,穿透硝煙與晨霧,首抵指揮部耳畔。
“是一團!”通訊參謀激動高喊,“林團長率預備隊發起反衝擊!東側無名高地……奪回來了!”
趙世偉猛地抬頭,目光如電掃向沙盤東翼——那裡,代表我軍的紅旗正重新插上制高點。他嘴角微揚,卻未言語,只迅速抓起另一部電話:“接駱修秋!告訴他,敵西線騎兵己因補給中斷開始後撤,南岸壓力將驟減。命他立即抽調一個連,攜兩挺重機槍,火速增援東山脊與一團形成犄角之勢!”
“還有,”他語氣一頓,聲音低沉卻如鐵錘落地,“通知史更新,深河橋主陣地由他全權接管。若敵軍潰退,可酌情前出五十米清掃殘敵,但絕不許追擊過河——謹防橫山勇設伏反咬。”
晨光漸盛,峽谷中的硝煙被風捲起,翻湧如潮。遠處青龍鎮的槍聲己明顯稀疏,而西南山口方向卻傳來隱隱馬蹄雜沓之聲——日軍騎兵果然開始收縮回撤。
就在此時,瞭望臺傳來一聲高亢呼喊:“報告!貴坊鎮方向發現我軍旗號!九十一師先頭營距此不足五公里,正全速推進!”
指揮部內,眾人齊齊屏息。
趙世偉緩緩站起身,整了整染塵的軍裝領口,目光投向東方初升的朝陽。他聲音不高,卻字字如釘,鑿入每個人心底:
“時辰到了。傳我命令——全線,轉入反攻!”
“是!”許嶽平激動地回應了一聲,立即組織參謀們向各單位傳達反攻命令。
命令如電,迅速傳至各戰線。東線,林智超率部趁勢壓上,以無名高地為支點,兩翼分兵包抄,將殘敵壓縮于山坳死角;南岸,駱修秋親率增援連隊搶佔東山脊制高點,重機槍怒吼著潑灑彈雨,徹底封死日軍西撤通路;西線,舒大均三團全線展開反擊。
而羅成所部在煙霧掩護下悄然接應特戰三中隊撤離,順手炸燬了敵軍設在幹河床的臨時彈藥堆放點,火光再起,敵陣又亂。
深河橋主陣地,史更新按令前出五十米,清掃潰散之敵。幾名負隅頑抗的日軍士兵剛從掩體躍出,便被精準點射擊斃。橋面之上,八十八師的戰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,旗面雖染血跡,卻始終未倒。
五點二十分,九十一師先頭營抵達貴坊鎮北側隘口,與特戰三中隊成功會合。電臺隨即傳來急促而清晰的呼號:“九十一師先頭營己就位,請求協同發起總攻!”
趙世偉接過話筒,只回一句:“按預定方案,東西對進,南北夾擊——不留退路,全殲第十三師團殘部!”
此時,朝陽終於躍出地平線,金光刺破硝煙,照亮整條峽谷。深河橋上下,槍炮聲再度轟鳴,卻己不再是絕望的堅守,而是雷霆萬鈞的反攻號角。
橫山勇的指揮部內,電報機早己沉默。最後一份求援電發出後,再無迴音。他站在地圖前,面色灰敗,手中軍刀垂地。副官顫聲問:“將軍閣下,是否……下令第十三師團突圍?”
橫山勇閉目良久,終是低語:“晚了……深河橋,不是跳板,是墳場。”
話音未落,東山脊方向傳來震天喊殺聲——八十八師主力己全線壓上,九十一師亦自北向南猛插敵後。第十三師團,陷入真正的絕境。
“將軍,您趕緊先轉移出去!我們留下阻擊支那軍!”日軍第十三師團指揮部裡,一位大佐催促赤鹿理趕緊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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