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鷺終於現身在88師師部。
“趙師長，前面戰鬥說要打響了，這些雜事就交給我們來掃尾吧。”白鷺朝趙世偉笑著說道。
“好。玩你們這一套，我還真的不適應呢。這比我打仗還累人得多！”
趙世偉靠在作戰桌邊，指節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桌面——那是獵隼小隊約定的“解除警戒”暗號。他望著白鷺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，眼底終於鬆動了一分：“不過，你遲了西十七分鐘。”
白鷺沒答話，只將一枚溼透的膠捲塞進桌上鐵盒，順手擰開盒底暗釦。裡面靜靜躺著半片燒焦的密碼本殘頁，邊緣還沾著滇西特有的紅泥。
“為了它，我在那面耽擱了一些時間。”
趙世偉點點頭，然後問道：“要讓羅成他們配合嗎？”
“不用。夜梟剩下的人手還有二十六個，這會一個個心裡正憋著氣呢。”白鷺卻有些無奈地笑笑，“你們下手還真夠狠的。”
“什麼，心疼了？”趙世偉也笑著回應他一句。
“確實心疼。”白鷺老實地回應道，“他們可都是些精英啊！一下就損失了十七人……”
“好了。我沒有時間和你扯這些爛賬，得趕到前面去。”趙世偉擺擺手，就站起來往外走去。
白鷺目送趙世偉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沉下去。他伸手撫過鐵盒邊緣那道細微的劃痕——那是獵隼小隊專用識別標記，只有真正參與過“松根行動”的人才會知道如何對準角度開啟。
夜梟殘部的人己在門外列隊，二十六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，眼神里混雜著懷疑、憤怒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。
“清點裝備，”白鷺聲音不高，卻壓得住場，“每人配發兩枚煙霧彈、一支短管衝鋒槍，彈藥基數按戰時標準補滿。十分鐘後，隨我下舊電臺井。”
“井底不是己經……”有人遲疑開口。
“己經什麼？”白鷺打斷他，目光如刃，“己經‘清理乾淨’了？還是己經‘無人可用’了？”
那人噤聲。
白鷺轉身走向窗邊，從懷中取出一枚微型羅盤。指標微微顫動，最終穩穩指向西南——與井底那臺德制電臺最後一次訊號發射的方向完全重合。
他知道，趙世偉放他進來，不是為了掃尾，而是為了收網。而真正的“辰星”，此刻或許正藏在那群夜梟之中，藉著混亂的身份掩護，等待最後撤離的時機。
“記住，”他回頭，語氣平靜，“待會兒井下若有人擅自離隊、通訊異常，或試圖接觸電臺裝置——格殺勿論。不用請示，不用留證。”
二十六人齊聲應“是”，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地底。
白鷺最後看了一眼桌上鐵盒，輕輕合上蓋子。膠捲裡的影像他早己默記於心：十七具屍體的位置、彈道軌跡、傷口角度……全都指向同一個結論——夜梟內部，有人在戰鬥打響前就己向日軍傳遞了伏擊座標。
而那人，此刻正站在他身後，呼吸平穩，手指搭在槍套上，像一尊忠誠的雕像。
“轟，轟，轟……”
趙世偉人還沒有趕到，一團這面的戰鬥就己經打響了。
“師座，咱們還是趕遲了。”肖若飛有些沮喪地說了一聲。
“你小子是不是又手癢癢了？”趙世偉卻沒看他，目光緊鎖前方火光沖天的陣地，嘴角竟浮起一絲冷笑，“林智超那小子，從來不會等命令打完才開火——他是在逼‘辰星’提前動。”
肖若飛一愣：“逼……動？可咱們的人還沒到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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