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辰不是落網了嗎？”肖若飛一臉懵逼地問道。
“那個是替身。”趙世偉詭異地笑道。
“替身……”肖若飛更加一臉茫然了。
遠處，一團防線上的機槍聲驟然密集，卻詭異地集中在左翼——那是故意留出的缺口。趙世偉知道，林智超讀懂了他的暗示：放敵人進來，才能看清誰在給他們開門。
與此同時，舊電臺井深處，白鷺己率隊降至井底第三層。潮溼的磚壁上，一道新鮮刮痕斜貫而下，與德制電臺底座的鏽跡形成微妙夾角——那是日軍特工慣用的方位標記。
他抬手示意隊伍停步，目光掃過身後二十六人。其中一人站在陰影邊緣，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衝鋒槍扳機護圈——夜梟隊員從不用這個姿勢持槍。
白鷺不動聲色，只低聲下令：“分三組，搜東、西、北三側暗室。發現任何非我方遺留物品，原地封存，不得觸碰。”
那人應聲向西，步伐比旁人快了半拍。
白鷺眼中寒光一閃，悄然按住腰間匕首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較量，不在井外炮火，而在這一寸寸黑暗裡無聲的對峙。
“什麼會是你？！”當看到前面的目標突然轉過身來時，即使是白鷺也不由地驚詫得脫口而出。
那人緩緩摘下夜梟制式防毒面具，露出一張白鷺絕不會認錯的臉——陳默。那個早在一年前就葬身於松根峽谷、連骨灰都混進滇西紅土裡的譯電員。
“你沒死？”白鷺聲音發緊，指節捏得匕首鞘咔咔作響。
陳默嘴角扯出一抹熟悉的弧度，卻比記憶中冷了十倍：“死的是替身。就像今晚的‘辰星’是替身一樣。”他目光掃過白鷺身後，“趙世偉讓你來收網，可他沒告訴你——這張網，本就是我親手織的。”
白鷺心頭驟沉。他忽然明白那十七具屍體為何傷口角度如此一致：不是日軍所為，更不是趙世偉的人，而是內部處決。有人借敵之手，清理知情者。
“所以你是‘辰星’？”
“不。”陳默搖頭，“我是‘青鳥’。而真正的‘辰星’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越過白鷺肩頭，望向井口方向，“此刻正站在88師作戰室裡，看著我們互相殘殺。”
白鷺脊背一涼——趙世偉？
不，不對。若趙世偉是辰星，就不會設局逼他現身。除非……這局中還有局。
鷹嘴峰，88師師部。
“許參謀長，你是不是應該讓舒大均往北面轉移了？”一向非常低調的主任參謀林培倫，冷冷地看著許嶽平指令道。
“舒大均的第三團不能動，他們一旦離開現在的防線，勢將讓林智超的一團背後受敵——”許嶽平聞聲，搖搖頭回應，但話說了一半之後，便反應過來，“不是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沒什麼意思，就是請許參謀長按照我的話去辦。如果你不執行，那隻好讓你永遠閉嘴，由我代替你來下達命令。”
許嶽平臉色驟變，手己按上腰間槍柄，卻見林培倫緩緩從資料夾中抽出一張蓋有軍委會密印的指令副本——簽發人欄赫然空白，唯有一枚暗紅色火漆印，形如展翅夜梟。
“你……什麼時候？”許嶽平聲音乾澀。
“比你想象得早。”林培倫將指令輕輕擱在桌上，指尖點了點那枚火漆，“趙世偉以為他在收網，其實他只是被放進來的一條魚。白鷺在井下追‘辰星’，而真正的指令鏈，從來不在他們手裡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向窗外遠處炮火映紅的天際：“舒大均必須北移。不是為了支援，是為了讓開通道——特遣支隊會在兩小時內穿插至鷹嘴峰後側。若第三團還在原地，他們會全軍覆沒，而我們……會失去最後撤離的機會。”
“撤離？”許嶽平幾乎失聲，“你們還想逃走？”
“戰局早己定勢了。”林培倫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，“從‘松根行動’啟動那天起，你們便成了死子了。現在活著的，不過是用來掩護我的行動更便利而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