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蠻族騎兵明日天亮攻城的訊息，像一盆冰水澆在榆林關頭上。
剛分到肉和糧的人還沒來得及笑，臉色就白了。
昨夜黑風溝贏得痛快，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，那是夜襲，是趁蠻族喝醉，是用火和牛羊把敵營攪亂之後再殺。
可騎兵衝陣不一樣。
五百匹戰馬一起跑起來，地都要抖。
榆林關滿打滿算不到三百能戰之兵，其中還有十幾個傷兵。兵器更是寒酸，刀口捲刃，矛杆開裂，盾牌一半是用門板臨時補的，能不能擋住箭都難說。
更要命的是，城牆破。
南邊一段牆垛塌了半截，西側城門被蠻族撞過幾次，門軸松得吱呀作響。真讓五百騎兵堵在城下，榆林關只要守不住第一波，後面就是屠城。
校場裡，剛吃過肉湯計程車兵又陷入沉默。
幾個老卒蹲在火堆邊磨刀，磨著磨著就停了。
有人低聲道：“要不……還是閉門死守吧。”
“死守能撐幾日？人家帶的是騎兵，圍著咱們不走，糧吃完照樣死。”
“那也比開門送死強。”
“五百騎，拿什麼打？拿命填？”
周奎聽得臉色鐵青，卻沒有立刻呵斥。
因為這些話難聽，卻是真話。
他走到蕭辰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王爺，按老法子，只能封門、堵牆、滾木礌石全備上。蠻族騎兵不善攻城，若他們沒有攻城器械，也許能拖到他們糧草耗盡。”
蕭辰看著破敗城牆，反問：“榆林關的糧能耗得過他們？”
周奎啞住。
剛搶回來的糧看著不少，可要分給士兵和百姓，根本撐不了太久。何況城中人餓了半個月，今日能活，明日還未必。
蕭辰又道：“等他們圍城，主動權就在阿古拉手裡。他想什麼時候衝就什麼時候衝，想搶哪個村就搶哪個村。”
“那王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明日不守死城。”
蕭辰抬眼，目光落在校場那些殘兵身上。
“我們在城門外打。”
周奎猛地變色：“開城野戰？王爺，那可是騎兵！”
旁邊幾個老將也聽見了，臉上瞬間露出驚駭。
“王爺不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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