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州藩王蕭辰何在？陛下有旨，還不速速跪迎！”
尖細的嗓音在榆林關外響起時，關前的血還沒幹。
五百蠻騎的屍體鋪在雪泥裡，折斷的彎刀、倒斃的戰馬、沾血的狼尾旗堆成一片。剛剛從山裡跑出來的流民還跪在地上，孩子手裡捧著士兵分下來的半碗肉湯，嚇得不敢喝。
京城來的傳旨太監卻像沒看見這些。
他捂著鼻子，滿臉嫌惡。
“這什麼腌臢地方？咱家的靴子都髒了。”
周奎臉色一沉，手己經按上刀柄。
段三更是眼睛發紅。
他們剛用命打贏蠻族，連屍首都沒來得及收，這閹人一進關就擺出主子的架勢，連句慰問都沒有。
蕭辰卻只是抬手，壓住眾人。
“宣。”
太監斜眼看他：“王爺，接旨要跪。”
蕭辰站在滿地血泥中，甲上還有阿古拉濺來的血。
“本王剛替大夏守完邊關，腳下全是蠻族屍體。要跪，也該你先給這座邊關跪。”
太監臉色一僵。
周圍士兵轟然叫好。
“王爺說得對！”
“我等剛殺退蠻族，憑什麼跪一個不敢上戰場的閹人？”
太監被嚇得退了半步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大膽！咱家奉的是陛下聖旨！”
他展開黃綢，尖聲唸了起來。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荒州藩王蕭辰，初至封地，不思安邊守分，擅起刀兵，屠戮草原部眾，挑動邊釁，致使北境不寧。即日起，榆林關糧草軍械補給一律停發，原撥邊軍餉銀押後查驗。蕭辰即刻回京自陳其罪，不得延誤。欽此！”
最後兩個字落下，榆林關前死一般安靜。
剛才還因勝仗燃起來的熱氣，被這道聖旨硬生生澆滅。
斷糧。
斷餉。
還要召蕭辰回京治罪。
幾個流民當場癱坐在地。
他們剛以為榆林關能活命，朝廷就把最後一條糧路掐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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