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林關外，黃綢令旗在風裡抖得筆首。
張公公坐在馬背上，狐裘裹得嚴嚴實實，身後跟著二十名禁軍和兩輛空車。
空車。
周奎看見那兩輛車，眼神就沉了。
這不是來傳旨。
這是來裝東西的。
糧倉前幾個搬糧的百姓也停下手，臉上剛有的安穩一下子沒了。
蕭辰走到關門下時，張公公立刻揚起下巴，臉上還留著上次被扇後的淡淡淤痕。
“荒州藩王，接旨吧。”
他故意把“藩王”兩個字咬得很重，像是在提醒蕭辰，不過是被京城丟到荒州的棄子。
段三冷笑：“上次跑得連靴子都快掉了，這次膽子倒大。”
張公公臉色一變，卻看見身後禁軍，又硬了起來。
“大膽刁兵！咱家奉的是朝廷明旨，誰敢造次？”
他展開聖旨，尖聲念道：
“奉天承運，皇帝詔曰：榆林關近日退蠻有功，繳獲糧草軍械甚眾。然邊關軍需，當歸朝廷統籌。即令荒州藩王蕭辰，獻出糧倉八成存糧、戰馬五十、鐵器百件，充作北境邊餉。若有隱匿，便以私藏軍糧、蓄兵謀反論處。欽此！”
八成糧。
五十匹馬。
百件鐵器。
城門內外，所有人臉色都變了。
五千多石糧是從李家莊抄來的救命糧，是全關百姓熬到秋收的命根子。戰馬是用血從蠻族手裡繳來的，鐵器更是農具、矛頭、箭頭的根。
朝廷沒送過一粒米。
現在一張聖旨，就要拿走八成。
張公公唸完，嘴角一挑。
“王爺，聽清楚了？”
蕭辰看著他：“朝廷說，這是邊餉？”
“自然。”
張公公抖了抖聖旨。
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。榆林關的糧，也是陛下的糧。你不過替朝廷守著幾日，別真把自己當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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