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陳默到榆林關時，城牆上還沾著新夯土的潮氣。
北牆加高三尺，城門換了堅木，壕溝外排著拒馬。城內糧倉高腳而立，工坊煙火不絕，百姓挑著糧袋從倉前經過，臉上再沒有從前的死灰色。
這些本該是政績。
在陳默眼裡，卻全是罪證。
他坐在轎裡，掀開簾子看了一眼，冷笑道：“一個流放廢藩，竟把邊關經營成這樣。若說沒有異心，誰信？”
隨行書吏立刻低聲附和：“大人明察。丞相早說，蕭辰必有謀逆之心。”
陳默下轎時，欽差黃旗己經插到城門外。
他不等蕭辰開口，便先亮出聖旨和鐵牌。
“荒州藩王蕭辰聽旨！”
城門口百姓瞬間安靜。
他們剛吃飽沒多久，最怕的就是朝廷又來搶糧、拿人。
周奎臉色一沉，段三按住刀柄。
蕭辰抬手，示意眾人別動。
陳默見狀，越發擺足架子。
“奉旨查荒州藩王私通蠻族、私募兵丁、私藏軍糧一案。自即日起，榆林關糧倉、軍營、工坊一律封查。蕭辰本人不得離關，若有抗拒，本官可調周邊郡縣官兵拿人！”
這話一齣，百姓一片譁然。
“私通蠻族？王爺殺了多少蠻族！”
“我們的糧是自己種出來的，憑什麼封倉？”
“御史大人，你去看看麥田啊！”
陳默臉色一冷。
“刁民閉嘴！”
他指著蕭辰，聲音拔高。
“你一個被流放的皇子，初到荒州不過數月，哪裡來的糧？哪裡來的兵？哪裡來的鐵器？若不是與蠻族私下交易，若不是暗中謀反，你憑什麼做到這些？”
段三忍不住罵道：“憑王爺帶我們殺蠻族、挖水渠、種地！”
陳默冷笑。
“荒謬。百姓愚昧，被你幾袋糧收買也正常。本官查的是朝廷大罪，不聽你們這些邊民哭喊。”
他轉向蕭辰。
“識相些，立刻交出兵符糧冊，隨本官回京受審。若真清白，自有陛下明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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