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林捷報送到京城時，金鑾殿上靜得可怕。
皇帝盯著戰報看了許久，手指在“斬拓跋雄、收草場三百里”幾個字上停住。
拓跋王庭壓在大夏北境多年。
朝廷每年花無數糧餉修邊牆、養邊軍，仍舊擋不住蠻騎南下打草谷。可一個被流放到荒州的十三皇子，竟憑一座榆林關，打崩王庭，殺了拓跋雄。
皇帝臉上第一次露出複雜的喜色。
“荒王守邊有大功。”
他抬頭看向百官。
“擬旨，封荒王為荒州牧，賞銀萬兩，準其節制荒州北線軍務。”
此言一齣，不少武將都鬆了口氣。
這麼大的功勞，若還不賞，大夏軍心就真寒了。
可丞相的臉色卻陰沉下來。
他慢慢出列，躬身道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此事非但不可賞，還當嚴查。”
皇帝眉頭一皺：“拓跋王庭己平，何罪之有？”
丞相抬起頭，聲音不急不緩。
“陛下只見荒王破蠻，卻沒見他破蠻之後做了什麼。他私招流民，私練新軍，私鑄器械，私開商道，如今又私佔草原三百里，冊封蠻族首領，掌鹽鐵馬場。”
殿內議論聲頓起。
幾個丞相門生立刻跟著出列。
“陛下，荒王己成邊患。”
“昔日藩鎮坐大，皆從私兵私糧開始。今日不制，日後必反。”
“請陛下以社稷為重！”
一頂頂帽子壓下來，連先前想為蕭辰說話的武將，也被逼得臉色鐵青。
丞相繼續道：“拓跋雄為何偏偏此時南下？荒王為何早備投石機、連弩、騎兵？臣斗膽猜測，拓跋雄南下，或許本就在荒王算計之中。他借蠻族之兵做局，打完便吞草原，壯大自己。”
“荒謬！”
一名老將忍不住出列。
“若非荒王守住荒州北線，拓跋雄早殺進內地了！”
丞相冷笑：“守邊是本分，私佔土地就是異心。今日他能自稱荒州事自己說了算，明日是不是也能不奉朝廷聖旨？”
最後一句，正紮在皇帝心口。
皇帝對蕭辰的猜忌，從未真正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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