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辰卻沒有發怒，只指著木牌問：“他們拿刀來搶，叫蠻寇；拿皮毛來換，叫商客。你連這都分不清，還做什麼買賣？”
那舊商戶滿臉漲紅。
蕭辰聲音冷了半分：“榆林的鹽鐵，不賣給敵人，只賣給願守規矩的人。誰壞規矩，本王殺誰；誰守規矩，本王就讓他賺錢。”
這番話傳到關外，原本還怕被當成蠻寇的部落人，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散了。
原本躲在遠處觀望的小部落紛紛湧上來。有人拿皮毛換鹽，有人拿藥材換鐵鍋，有人牽來羊，指名要鐵鋤和短刀。
蕭辰沒有讓軍士亂收。
每個攤位旁都站著一名記賬吏，一個稱貨，一個驗貨，一個記數。百姓想看可以看，部落人想複稱也可以複稱。
有個小商販想往皮毛裡塞爛皮，被劉黑子當場拖出來，按在木牌下打了二十棍。
蕭辰只說一句：“榆林的規矩，護買家，也護賣家。誰壞規矩，誰滾。”
這句話傳出去，比低價更有用。
第七天，關外集市排起長龍。
第十天，白丘和赤水兩部也派人來換貨。他們不是來求賞，而是按價交易，拿皮毛、馬奶酒、藥草換走鹽和農具。
周奎看著賬冊，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“殿下，半個月，兩千三百張皮毛，一百二十斤藥材，銀錢六百西十兩。府庫銀錢翻了兩倍還多。”
管庫老吏抱著新賬冊，手都在抖。
他當了一輩子庫吏，從沒見過榆林關的錢進得這麼快。
蕭辰卻沒有讓銀子在庫裡躺著。
六成撥給軍餉，先把拖欠的補齊；兩成買種子和麻料，準備明年擴種；剩下兩成投進工坊，添風箱、木炭和大鍋。
百姓看見軍餉當天發下去，工匠當天領到料錢，心裡更穩。
原來通商不是讓少數人發財，而是讓整座榆林關都轉起來。
更重要的是，關外部落變了。
過去他們見榆林，只想著搶。
如今他們發現，搶一次要死人，換貨卻能穩定拿到鹽鐵。只要榆林集市開著，他們就沒必要跟著大部落南下送命。
一名小部落老人臨走前，甚至主動向蕭辰行禮。
“荒王守規矩，我們也守。以後若有大部落要打榆林，我們提前報信。”
周奎聽得心頭一震。
一斤鹽，兩張皮。
換來的不只是銀錢，還有邊境的耳目和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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