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辰的語氣很穩。
“不求一次換全。第一隊輕裝快馬，探路、報價、立信。第二隊帶大貨。沿途每過一部，都登記價格和需求。以後榆林不只開一個關外集市，要開一條商路。”
段三聽得心跳加快。
以前他們只想著守住榆林關。
可殿下想的，是把路鋪到朝廷夠不著的地方。
管庫老吏還是擔憂：“第一隊若被吞了，後面誰還敢走？”
蕭辰道：“所以第一隊不帶重貨，只帶樣品和賬冊。每到一處，先換小貨，驗信譽。敢殺商隊的部落，斷鹽斷鐵；願護商路的部落，減價優先。”
他抬眼看向眾人。
“商路不是求出來的，是用利益拴住，用刀守住。”
周奎沉聲道：“若遇到劫道的呢？”
蕭辰看了他一眼：“商隊配二十騎，十弩手，五名記賬吏。貨可以談，刀也帶著。誰搶榆林商隊，就按蠻兵處置。”
眾人心裡一震。
這不是逃路。
這是把榆林的規矩，從關門口往外推。
當天，關衙前重新貼出告示。
招募熟悉草原道的嚮導，招募敢走遠路的商戶，軍中護送，府庫墊貨。凡參與境外商路者，按利潤分成，傷亡有撫卹，欺詐、私吞、通敵者斬。
一開始沒人敢動。
可當白丘和赤水兩部派來騎兵，願意做第一段護路時，榆林商戶的眼睛亮了。
更讓他們心動的是蕭辰拿出的分賬規矩。
府庫出本錢，商戶出經驗，軍中出護衛。賺了按份分，虧了先由府庫承擔一半。誰把路線、價格、部落信譽記清楚，回來另有賞銀。
這不是逼人去送死，而是給人一條能活、能賺、還能立功的路。
那個差點因為商道封鎖破產的皮貨商，第一個站出來。
“殿下，我去。”
他咬牙道：“內地商道不讓走，我就走草原。我家三代做買賣，認秤，也認命。只要殿下給路，我敢拿命換銀子。”
很快，第一支境外商隊成形。
二十輛騾車，五十匹馬，裝著粗鹽、鐵鋤、短刀、鐵鍋、皮毛和少量糧食。周奎親自挑了護衛，劉黑子罵罵咧咧地給每輛車檢查車軸。
出發那天，許多百姓來送。
他們看著車隊往西北荒原走，心裡仍舊不安，卻不再像之前那樣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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