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支境外商隊回信之後，榆林關沒有立刻歡呼。
因為信能回來，不代表貨能回來。
紅柳灘往西，是連老獵戶都不願多走的荒原。那裡有馬匪，有流竄的小部落，還有專門盯商隊的黑旗盜。二十輛騾車、兩千斤鹽、五十把鐵農具，在那些人眼裡就是會走路的肥肉。
更何況，西邊還有幾個大蠻族部落。
他們若知道榆林商隊帶著鹽鐵繞過朝廷封鎖，未必會按規矩交易。
商隊出發後的第十七天，關衙裡氣氛壓得很低。
管庫老吏把算盤撥得啪啪響，臉色越來越白。
“殿下，這一趟若折了，鹽鐵倒還好說，五十匹護路馬、二十輛騾車、十幾名熟商，都是榆林眼下最缺的。”
周奎也皺著眉。
“殿下，要不末將帶一隊騎兵接應？路遠歸路遠，總比干等著強。”
蕭辰站在地圖前，目光落在紅柳灘到白石谷之間。
“不能大隊出關。”
“為何？”
“商路剛開，靠的不是嚇人，是立信。我們若派兵壓過去，西域小部會以為榆林要借通商探路打仗，反而縮回去。”
周奎沉聲道：“可若馬匪動手呢？”
蕭辰指尖點在地圖上：“白丘、赤水兩部己經收了護路鹽。若第一趟商隊出事，以後他們一粒鹽都拿不到。比起我們，他們更急。”
話雖如此，城內百姓還是捏著一把汗。
縫衣棚的婦人每天望著北門，盼著布回來給孩子做冬衣。軍中也盼著茶磚，邊地寒風一起，夜巡士兵沒有熱茶壓寒，手腳都僵得快。
第三十天清晨，烽燧上忽然升起一道白煙。
不是敵情，是歸隊訊號。
北門瞬間擠滿了人。
遠處塵土裡，一輛輛騾車緩緩出現。車轅上掛著榆林黑旗，護衛騎兵滿身風沙，卻一個不少。隊伍後面，還跟著一百多匹高頭長腿的西域良馬。
人群先是安靜，隨即像炸開的鍋。
“回來了！”
“商隊回來了！”
劉黑子衝出城門，繞著車隊跑了一圈，咧嘴大笑：“孃的，一個沒少！”
領隊皮貨商翻身下馬，雙腿一軟，首接跪在蕭辰面前。
“殿下，幸不辱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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