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貨商嚥了口唾沫。
“他們不信，衝了三十騎。咱們護衛沒追，只把車陣一合，弩手從縫裡射。第一輪就倒了六個，後面的人看見鐵鍋和鹽拿不到，還要丟命，當場散了。”
周奎接過斷箭看了一眼，箭桿粗糙，箭頭卻淬過毒。
“好險。”
蕭辰點頭：“所以商隊要有利潤，也要有牙齒。”
管庫老吏立刻帶人清點。
從日頭升起算到日頭偏西，賬冊終於合上。
這一趟，扣掉本錢、護衛賞銀、馬匹草料，淨賺足足一千八百兩。
利潤翻了三倍。
這還不算那一百二十匹良馬和大量布茶。
關衙前，所有人聽到賬目，都像被雷劈中一樣。
過去內地商人來榆林，一兩銀子都要掰成兩半賺。如今丞相封了內地商道，蕭辰卻繞到境外，反而讓銀子像水一樣流回來。
周奎看著那排西域馬，忍不住笑罵：“丞相要是知道他封路封出一條金路，怕是得氣吐血。”
蕭辰卻沒有被喜色衝昏頭。
“第一趟能成，是因為他們缺貨，也因為我們守信。第二趟、第三趟，路上盯著的人會更多。”
他又拿起紅柳灘部落送來的契木。
契木一分為二，一半留在榆林，一半留在紅柳灘。下次商隊對上刻痕，價格、貨量、護路部落一目瞭然。
“以後每一處交易點，都立契木。誰守約，下一趟優先給貨；誰毀約，鹽鐵斷供，護路部落共討。”
這話說完，白丘和赤水的騎兵都挺首了腰。
他們第一次發現，蕭辰不只是讓他們拿戰利品活命，還讓他們在商路上有了位置。
他當場定下規矩。
境外商隊每月一趟，貨量逐步增加，不許一次壓上全部家底。護路部落按路段領鹽，若某段出事，整段部落停市。商隊賬冊一式三份，領隊、軍中、府庫各存一份。
皮貨商連連點頭。
白丘和赤水派來的護路騎兵也聽得明白。
他們終於意識到，榆林這條商路不是搶一票就散的買賣，而是一口長期飯。
誰砸這口飯，誰就是所有人的敵人。
當晚，第一批布料被送進縫衣棚。
婦人們摸著棉布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孩子們圍著茶磚聞味兒，軍中士兵則盯著西域馬，像看未來的騎兵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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