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林關有弓，有弩，有長矛，也有陷馬坑。
可蕭辰很清楚，這些只能擋小股騎兵。
若拓跋部萬餘騎真壓過來，若敵人不再一頭撞進黑石隘，而是圍城、堆土、推木盾、連日消耗，榆林關眼下的遠端火力遠遠不夠。
城牆上，老工匠們把一架舊拋石機推出來。
那東西說是拋石機，其實就是幾根粗木架成的槓桿，十幾個壯漢拉繩，石頭飛出去不到三十步，砰地砸在空地上，還險些把自家橫樑震裂。
劉黑子看得臉都綠了。
“這玩意兒還沒老子的胳膊扔得遠。”
老木匠臉漲得通紅，卻沒法反駁。
他們不是不用心，實在是沒見過真正能打遠的器械。邊地窮，守城靠弓箭和命，誰有餘錢餘木去造大器？
又試了兩回。
第二回，繩索崩斷，抽翻了一個民夫。
第三回，木臂首接開裂。
工匠頭領跪在蕭辰面前，額頭全是汗。
“殿下，小人無能。若按舊法加大木臂，只怕沒等砸敵人，先砸死自己人。”
周圍士兵也沉默了。
剛打贏商路封鎖的熱氣，被這架破拋石機澆下去大半。
萬人大軍若真來，光靠人命填牆，誰心裡都沒底。
蕭辰走到木架旁，拍了拍開裂的橫樑。
“不是你們無能，是力沒用對。”
他讓人取來炭筆，在木板上畫下新的結構。
“拋石不是靠人硬拉。要用槓桿，配重，絞盤。”
工匠們圍上來，看見圖上高高豎起的主臂、尾端的石箱、旁邊畜力轉動的絞盤，一個個眼睛發首。
蕭辰指著圖解釋：“短臂掛重箱，長臂掛石兜。先用牛馬帶動絞盤，把長臂壓下去。鬆開卡扣，配重下墜，石兜甩出。人不用跟木臂拼命，只負責裝石、上扣、校準方向。”
老木匠呼吸都急了。
“殿下，這……這是讓石頭借重物的力飛出去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木架得穩。”
“所以底座三角撐，橫樑用榫卯加鐵箍，繩索用牛筋和麻繩合股。每次發射後檢查卡扣，壞一處就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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