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榆林關的城門就被封了。
不是封百姓，是封漏洞。
昨夜抓出的供詞擺在關衙大堂上，墨跡還沒幹。五名朝廷細作仍藏在城中，兩個在流民營，一個在商隊賬房，一個混進了工坊雜役，最後一個身份不明。
更要命的是，供詞裡還寫著幾個舊鄉紳的名字。
他們有的裝作逃難老人，有的捐過木料，有的平日還會在縫衣棚前施兩碗粥。可背地裡，他們替細作找住處、遞訊息、藏腰牌，只等拓跋大部南下時，燒糧倉，毀烽燧，開城門。
關衙外，百姓擠得水洩不通。
有人憤怒，有人後怕，也有人小聲嘀咕。
“這人山人海的，誰知道身邊睡的是不是細作？”
“前日還一起搬磚，昨日就要燒爐子，往後還怎麼信人？”
流民營裡尤其亂。
很多人剛從內地逃來，衣衫襤褸，戶籍早丟了。若一刀切全查，他們怕被趕走；若不查，誰都怕自己身邊藏著刀。
周奎按著刀，臉色沉得嚇人。
“殿下，末將帶兵挨棚搜。寧可抓錯，也不能漏一個。”
蕭辰搖頭。
“亂搜只會逼良民生怨，細作反而趁亂跑。”
他把供詞放下，走到關衙前的臺階上。
“從今日起，榆林建立戶籍保甲。”
臺下瞬間安靜。
蕭辰抬手，讓人把木牌立起來。
“十戶一保，選一名保長。每戶姓名、年齡、籍貫、手藝、家口、住處，全登記造冊。新來流民先入臨時棚，三日內報備，不得私自住進城中。商隊進出、工坊用工、城門鑰匙、糧倉值守，都要有名冊，有簽押。”
有人聽得發懵。
劉黑子也撓頭：“殿下，這麼多名字，誰記得住？”
蕭辰看向他：“記不住，才要寫下來。”
他又指向段三。
“段三，你帶三十個識字兵，組巡查隊。白日查戶，夜裡查燈。不是抓百姓，是看誰說不清自己從哪來、住哪戶、靠什麼吃飯。”
段三立刻抱拳：“是！”
臺下卻有個舊鄉紳打扮的老者站出來，拄著柺杖冷笑。
“殿下，百姓剛過幾天安生日子，就要被盤問祖宗三代。您這是不信百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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