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開始，有人不信兩個月能建新城。
可第七天，第一條主街被夯出來，寬得能並行兩輛糧車。
第十五天，居民區第一排土坯房立起。雖然簡樸，卻有門有窗，屋頂壓著草泥，牆腳墊高，雨水順著溝往外走。
一個住了半年草棚的老人走進新屋，手摸著乾燥的土牆，忽然跪下。
“這屋子不漏雨。”
就這一句，周圍百姓眼睛全紅了。
那一晚，第一批老人和孩子搬進新屋。
沒有彩燈，也沒有酒宴，只有熱粥和新鋪的乾草。可許多婦人坐在門檻上，摸著不透風的牆縫，半宿沒捨得睡。
一個孩子問母親：“娘，明天下雨，我們還要拿盆接水嗎？”
婦人捂著嘴搖頭，眼淚落進粥碗裡。
第三十天，工坊區搬遷。
鐵坊和木工棚中間隔出寬寬的空地，水缸、沙土、鉤鐮一應俱全。繩匠棚遠離爐火，糧倉旁再也沒有明火灶。
劉黑子在新軍營裡轉了一圈，樂得合不攏嘴。
“殿下，這練兵場夠大，三千人擺方陣都不擠。”
蕭辰看著北區空地：“以後不止三千。”
周奎聽懂了。
拓跋王庭遲早要來，榆林的新軍也遲早要擴。現在多留一片校場，將來就少拆一片民房。
這不是浪費地，是給未來留路。
兩個月後，新城外牆合攏。
它還不是雄關，只是土牆、木門、夯土地基。可比起從前那個破舊小城，己經像換了一副骨架。
南區居民整齊成坊，集市臨街開鋪；東區工坊煙火不斷，卻井然有序；西區糧倉高腳防潮，官署和醫棚相鄰；北區軍營鼓聲整齊，投石機木臂高高立在牆後。
從城門往裡看，一條主街首通內城。
百姓站在新屋前，看著寬路、水井、排水溝和坊門，恍惚得像做夢。
“這是榆林？”
“這比內地縣城都齊整。”
“以後孩子不用睡泥水裡了。”
更讓人安心的是夜裡。
坊門一關，保長點燈巡巷，巡查隊沿主街走過。工坊火光留在東區，糧倉燈火守在西區，軍營鼓聲在北區響，互不干擾，卻又能一聲號令彼此支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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