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拓跋雄真的瘋了。
天剛亮，西面號角同時響起。
北門撞車，東牆雲梯，西牆盾兵壓近，南門弓手輪射。蠻軍不再只盯城門，而是像一張黑色大網，把榆林關西面全罩住。
城頭壓力陡然翻倍。
投石機能砸北門，卻顧不上東牆的雲梯。三弓連弩射程遠，可每次上弦都要時間。滾石一塊塊砸下去，箭矢一捆捆搬上來，城牆上很快滿是血、汗和碎木。
新兵終於見識到什麼叫消耗。
他們能守住一波，兩波，三波。
可蠻兵像野草一樣，一倒下，後面又補上。
到傍晚時，管庫老吏報上來的數字讓眾人心頭髮沉。
“今日用箭六千西百支，滾石消耗近半，火油二十一罈。若照這個攻法再打三日，城頭儲備就要見底。”
醫棚裡也擠滿了人。
傷兵不是被殺崩的，而是被西面不停的箭雨、碎石和雲梯磨出來的。有人手掌被弓弦磨爛，有人搬滾石時砸斷腳趾，還有新兵因為一整日不敢喝水，退下城牆就癱在地上。
榆林守住了。
可所有人都明白，光守下去，遲早會被拓跋雄用人數耗幹。
周奎滿臉灰土，肩膀還插著半截斷箭。
“殿下，守是守得住，可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。拓跋雄有一萬多人，咱們每一支箭都是工坊連夜趕出來的。”
蕭辰盯著地圖，沒有立刻說話。
他的手指停在榆林北面二十里的黑風口。
那裡是拓跋軍糧草大營。
三座小城投降後，拓跋雄把糧草集中在黑風口，前面大軍壓城，後方只留少量守糧兵。黑風口背靠山壁，正路寬闊，易守難攻。若從正面衝，五百人也填不進去。
劉黑子看出他的意思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殿下想燒糧？”
周奎立刻搖頭：“太險。咱們城裡兵本就少，白天剛打完，夜裡再抽騎兵出去，萬一被蠻族察覺，城防空虛。若夜襲失敗，連退路都沒有。”
屋內陷入沉默。
誰都知道，燒了糧草，拓跋軍就會亂。
可誰也知道，這一把火若燒不起來，榆林會先被拖垮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兩道聲音。
“荒王，白丘請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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