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雄的聲音壓到城下時，榆林關上沒有人回話。
城頭火把在晨風裡獵獵作響，三千新軍和一千五百守城新兵全都伏在垛口後。很多人第一次見到真正的王庭大軍，手心全是汗。
城外黑旗連成一片。
騎兵在兩翼壓陣，步兵推著三架巨型撞城槌往前。每架撞城槌都用整根粗木包鐵，前端打成獸頭，下面裝著厚木輪，幾十名蠻兵藏在牛皮大棚下用力推行。
拓跋雄坐在高馬上，望著榆林新城，眼中滿是冷意。
“第一日，撞開城門。”
號角聲起。
城下還有蠻族傳令兵縱馬來回，用漢話嘶喊：“開城不殺！荒王一人死，全城可活！”
這句話剛傳上城頭，就有新兵下意識看向蕭辰。
蕭辰沒有怒，只讓人把昨日斬過的降書殘片掛在城門上。
“讓他們喊。”
他淡淡道：“喊得越響，越說明他們怕硬打。”
這句話像一塊鎮石，把城頭微微浮動的人心壓了回去。
三千蠻族步兵開始衝鋒。
他們不是巴圖那群臨時拼湊的小部聯軍。王庭步兵披著厚皮甲，舉著大盾，前排護撞城槌，後排弓手壓陣。上萬支箭同時離弦，像一層黑雨，鋪天蓋地砸向城頭。
“伏！”
段三嘶聲大喊。
新兵們把盾舉過頭頂，箭矢叮叮噹噹釘在木盾和城垛上。有人被流箭擦破臉，血順著下巴滴下來，手抖得更厲害。
城下，撞城槌越來越近。
一百五十步。
一百二十步。
一百步。
木輪碾過泥土，發出沉悶響聲。只要它撞上城門，哪怕不能一下撞開，也會把所有人心裡的恐懼撞出來。
一個臨時新兵趴在垛口後，聲音發顫：“什長，他們要到門口了……”
段三也緊張，可他死死記著蕭辰的話。
沒有號令，不許亂放。
城樓上，蕭辰站在最高處，箭雨從他身側掠過，他連眼都沒眨一下。
周奎忍不住道：“殿下，投石機可以放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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