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五萬大軍還沒真正壓到荒州，流民先到了。
丞相在內地調糧調兵，沿途州縣為供大軍，層層攤派，原本就被旱災逼到絕路的百姓再次被颳了一遍。
有人沒糧，有人被抓壯丁，有人聽說荒州分地分糧、能活命，便拖家帶口往北走。
一個月內，荒州南線外棚連成片。
兩個月後，新登記流民己經超過十萬。再加上原本軍民、草原牧戶、工坊匠戶，荒州北部實際人口逼近二十萬。
每天清晨，南門外都像開閘的河。
有人揹著老人，有人推著板車，有人懷裡抱著只剩骨頭的小孩。巡查隊一邊登記，一邊把病弱送去醫棚，把青壯引到臨時工棚。
他們不是來討賞。
他們是從朝廷的徵糧簿和軍役牌下逃出來的。
糧倉暫時撐得住。
可人太多，舊榆林關卻撐不住。
城外到處是臨時棚屋，水井前排著長龍，巡查隊日夜奔走。十餘萬新來人口若只是閒著吃糧，遲早會生亂；若遣散回內地，就是把他們送回朝廷刀口下，甚至可能被丞相裹挾成攻打荒州的民夫。
周奎看著城外人海，眉頭緊鎖。
“殿下，老榆林關太小了。五萬朝廷軍一來，只要圍住幾處要道，城外這些流民全會變成軟肋。”
劉黑子也急：“送走不行，留下也亂。總不能讓他們一首吃閒飯。”
蕭辰站在城牆上，看著南北地勢。
榆林舊城背靠荒土，北接草原，南面卻有一條寬闊山口通向內地。朝廷大軍若來，必走這條線。
舊城能擋蠻騎，卻擋不住五萬正規軍。
他伸手指向山口兩側。
“那就築新關。”
眾人一愣。
蕭辰道：“從北方草原山口，一首連到南邊伏牛山，修一條百里長牆。舊榆林做內城，新牆做外關。以後這裡不叫榆林小關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叫鎮北雄關。”
周奎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百里長牆？殿下，這得多少人、多少糧、多少工期？”
蕭辰看向城外流民。
“人己經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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