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北雄關建成後，蕭辰沒有立刻慶功。
他站在伏牛山新牆上，看見的不是雄關外的朝廷大軍，而是牆內大片乾裂的荒地。
荒州十年九旱。
從前榆林能活下來，是靠幾條小渠把河邊幾萬畝田吊住。可如今人口逼近二十萬，草原牧戶也併入荒州，糧倉看似豐厚，一旦遇上大旱，照樣會被吃空。
更麻煩的是，荒州不是隻旱。
夏季山洪一來，伏牛山北坡的雨水順溝而下，沖毀田壟，淹掉低地。旱時沒水，澇時成災，這才是荒州千年窮困的根。
新遷來的流民最怕聽見“開荒”兩個字。
他們不是懶，是在內地見過太多白忙。春天把種子撒下去，夏天一場旱，地裡只剩黃土；好不容易熬到下雨，山洪又把田壟卷得乾乾淨淨。有人拖家帶口來到荒州，第一夜還抱著糧袋睡，生怕明年又回到討飯的日子。
現在蕭辰要動十五萬畝荒地，誰都知道這不是小事。
管水的老民夫蹲在幹渠邊，抓起一把土，土塊一捏就碎。
“殿下，靠天吃飯不成啊。河邊田還好，往西十五萬畝荒地，年年開，年年荒。百姓不是不肯種，是怕白費力氣。”
周奎也憂心。
“朝廷五萬軍在南邊集結，咱們現在大興水利，會不會分散人手？”
蕭辰看著遠處山谷。
“他們要打荒州，打的不是一座關，是我們的糧、鐵、人。”
他轉身道：“水利不修，朝廷大軍不來，荒州也會被旱死。”
當天，蕭辰帶著泥瓦匠、老農和測地士兵進了北山谷。
山谷兩側石壁收窄，中間有一條季節河。雨季水急，旱季只剩淺流，過去百姓只知道躲洪，從沒人想過把水留下。
蕭辰把木樁插進谷口。
“就在這裡修攔水堆石壩。”
眾人都愣住。
老民夫不敢置信：“殿下，堵山洪？這要是垮了，下游田全完了。”
“所以不能亂堵。”
蕭辰攤開圖紙，“壩心用夯土，外層用碎石和大石壓坡，迎水面鋪黏土防滲。兩側留溢洪口，水多了從旁邊洩出去，不讓它漫壩。壩後成庫，旱季放水入渠。”
庫邊還要修巡壩小道和水尺，水位漲到哪一線，何時蓄、何時洩，都有章法。
他又在圖上畫出三條線。
“東渠接舊田，穩住糧倉。中渠穿新城南側，灌屯田區。西渠引到荒地，開十五萬畝新田。”
這不是修一條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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