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礦到軍械坊,碎鐵料轉農具坊;草原皮毛進製革坊,裁下的邊角做馬具;紡織坊織出的粗布先給軍衣,細布則交商隊外售;造船廠和車馬坊專門負責把這些貨從礦山、水庫、草原運到新城。
過去荒州是一攤散沙,如今每一處作坊都像齒輪,被同一根軸帶動。
為了防止工坊剛建起來就亂,蕭辰又定下總賬房和料倉制度。礦石、皮毛、麻線、木料先入總倉,再按工坊領料;成品也要回倉驗數,合格的掛木牌入庫,不合格的當場返工。工匠按件計酬,學徒按日記工,傷殘老兵可做驗貨、守倉和押運。
這一下,許多原本只能靠施粥活命的人,也找到了位置。婦人會紡線,老人能挑毛揀皮,半大孩子能繞線送料,識字的人進賬房。荒州不再只是把人塞進軍營,而是把每一雙手都變成能產糧、產布、產甲、產銀錢的活計。
東區紡織坊最先熱鬧起來。
新式腳踏紡車一排排擺開,麻線、羊毛線分開處理。婦人們從手搖改成腳踏,速度快了一倍。每月能出一千五百匹粗布,先供軍衣和百姓冬衣。
製革坊建在下風口。
皮毛先浸灰脫毛,再鞣製、晾曬、裁片。騎兵皮甲按尺寸分號,肩、胸、腹、臂分開做,最後集中縫合。過去一個匠人一月做不了幾副甲,如今流水分工,每月能出八百副皮甲。
軍械坊擴爐最驚人。
露天鐵礦礦石好,雜質少。新爐一開,鐵水流進模槽,矛頭、箭頭、刀坯成批出爐。老鐵匠看著產量,笑得滿臉褶子都展開。
“以前打一把刀,像伺候祖宗。現在一爐下來,夠一個什換新刃。”
軍械坊一個月能出六百套制式兵器,農具坊還能順帶打鐵犁、鋤頭、鐮刀。
最後是河邊造船廠。
水庫和新渠連通後,荒州有了能用的水道。蕭辰讓木工按平底船樣式造運糧船,吃水淺,載貨穩。第一批十艘下水時,糧袋從河碼頭一路運到新倉,成本首接降了一半。
隨後又加造二十艘小船,專門運石灰、木炭和鐵礦。過去三十輛牛車跑一天的貨,如今順水半日就到。管庫老吏看著碼頭上排隊卸貨的船,第一次覺得荒州這麼大的地盤,真的能被一條條水路和工坊串起來。
第一個月結賬那天,集市口擠滿了人。
賬房把收入、成本、軍需扣留、分紅數額一條條念出來。最先投一百文的老匠人,領到十六文紅利,錢不多,卻把手抖得厲害。
“真給啊?”
賬房笑道:“王爺說了,荒州要做長久買賣,賬不清,人心就散。”
訊息傳開,第二批入股的人幾乎把王府門檻踏平。還有流民不拿銀錢,首接拿木料、麻線、牛皮折股,只要能記進冊子,人人都覺得自己不是被僱來幹活,而是在給自家產業添磚。
周奎看得嘖嘖稱奇。
“殿下,這哪是幾個工坊,這是把荒州變成一座大軍營。”
蕭辰搖頭。
“不是軍營,是能自己造血的地方。”
工坊叢集一動,荒州徹底活了。
百姓做工有錢,工坊有貨,軍中有械,商隊有物可賣。布、甲、農具、船隻、兵器不再全靠外地,朝廷封鎖再也掐不住荒州脖子。
可工坊剛開足馬力,南線烽燧就傳來敵情。
朝廷圍剿先鋒五千兵馬,己到鎮北雄關外三十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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