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庫建成,糧倉滿了,新的麻煩卻立刻冒出來。
二十萬人口要穿衣。
五千新軍和一千五百騎兵要甲、要刀、要箭。
十五萬畝新田要犁、要鋤、要鐮。
鎮北雄關百里長牆要守,糧倉要運,水渠要修,草原和新城之間的貨物也越來越多。
舊工坊撐不住了。
紡織棚裡,婦人們日夜轉紡車,粗布仍舊不夠。製革匠面對成山皮毛,急得首嘆氣:“皮是有,可熟皮、裁片、縫甲都缺人缺架子。”鐵匠更別提,大型露天鐵礦挖出來後,礦石堆在山腳,爐子卻不夠燒。
管庫老吏把賬冊攤在蕭辰面前。
“殿下,官府銀錢能開三個大坊。紡織、軍械、製革、造船,至少要西處。若全由官府出錢,府庫要空。”
幾個工匠頭領也愁。
“人有,料有,就是湊不起本錢。”
“若等朝廷商人來賣布賣船,咱們又要被掐脖子。”
蕭辰看著賬冊,忽然問:“荒州百姓現在手裡有沒有餘錢?”
老吏一愣:“築城發了工錢,商路分了紅,屯田戶也有餘糧換錢。可百姓的錢零散,開不了大坊。”
“那就讓零散的錢合起來。”
蕭辰當場定下新規矩。
官民合辦,合股分紅。
官府出技術、場地、礦石、鹽鐵和第一批師傅。百姓、商戶、工匠可以用銀錢、皮毛、木料、勞力入股。工坊賺了,扣掉成本和軍需份額,按股分紅。
但有三條鐵規。
軍械坊由官府控股,不許私賣兵器。
賬冊三方共看,官吏、工匠、股戶各存一份。
誰侵吞股錢,斬。
告示貼出去時,許多人半信半疑。
荒州百姓吃過官府攤派的虧。
從前朝廷要銀子,只會一層層壓下來,縣吏拿一點,鄉紳吞一點,到百姓手裡只剩欠條。如今王府說合股分紅,聽著像好事,可真把銅錢交出去,誰心裡都打鼓。
蕭辰沒有逼捐。
他讓賬房把第一本股冊擺在集市口,當眾寫名、寫數、按手印。王府先投一萬兩銀和三座場地,周奎把自己賞銀投了軍械坊,段三投了製革坊,連劉黑子都摸出一把碎銀丟進農具坊。
一個老匠人摸著懷裡攢了半年的銀錢,小聲問:“我們這點錢也能入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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