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百精騎衝進百步白樁時，地面像被鐵錘一下一下砸響。
朝廷騎兵身披皮甲，手中長槊壓低，馬鼻噴著白氣，煙塵捲到荒州軍陣前。前排幾個新兵第一次面對朝廷正規騎兵，手指攥得發白，額角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他們打過蠻族，見過拓跋萬人壓境。
可朝廷兩個字壓在頭頂，仍像一座山。
趙奎坐在遠處馬上，冷笑看著這一幕。
他等著荒州前排先亂。
只要一個人退，整條盾線就會裂開。兩百精騎踩進去，後面的步兵再壓上，所謂新軍就會變成一地亂跑的流民。
然而荒州軍陣裡，鼓聲只響了一下。
咚！
盾牌齊齊下壓，前排半跪，盾角抵土，長矛從盾縫裡斜斜探出。第二排士卒肩抵肩，矛尾卡在腳邊木樁上，整條陣線像忽然長出一片鐵刺。
趙奎臉色微變。
“放！”
蕭辰聲音不高，卻被傳令兵一層層喊出去。
兩翼連弩同時抬起。
第一陣弩矢不是散射，而是沿著白樁標出的扇面平推過去。黑壓壓一片短矢貼著馬胸高度飛出，衝在最前的朝廷騎兵連慘叫都來不及，戰馬前蹄一軟，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下來。
後面的騎兵避不開。
戰馬撞戰馬，人壓人，長槊斷裂聲和骨頭碎裂聲混在一起。第一輪就倒下近半，剩下的人強行催馬前衝，卻正好撞到盾矛陣前。
“穩住！”
周奎提刀站在側後，聲音像鐵。
一個朝廷騎兵越過倒馬，長槊刺在盾上，盾手悶哼一聲後撤半步，身後的同袍立刻頂住他的肩。三根長矛同時從盾縫裡扎出，一根入馬頸，兩根入人腹，將那騎兵硬生生挑落。
第二輪連弩又響。
弩手打完一匣，後排立刻遞上新匣，前排弩手退半步裝填，動作快得像早排練過上百次。趙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精騎在陣前被一層層削掉，根本衝不開那道盾線。
不到半炷香，馬蹄聲停了。
兩百精銳騎兵，倒在三十步白樁前。
有幾個摔斷腿的朝廷騎兵還想爬起來，荒州軍沒有亂搶首級，刀盾手按隊出列，繳械的繳械，補刀的補刀。整個陣線始終停在原地，連盾牌間的縫都沒有散。
關頭上爆出一陣壓抑到極點的歡呼。
趙奎的臉徹底黑了。
他身旁副將喉結動了動，低聲道：“將軍，荒州弩強，矛陣也穩，不如先退回營中，待李恪王爺主力到後再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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