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三在陣中聽見自己心跳如鼓。
方才他也怕。
可當第一輪連弩射翻朝廷精騎，當盾牆一步不退地擋住衝撞，他心裡的那點懼意就被燒成了狠勁。
“跟著鼓走！別搶功！”
他嘶聲吼著，長矛又一次從盾後探出，刺穿一名朝廷刀盾兵的小腹。
半個時辰不到，一千朝廷步兵死傷過半。
剩下的人終於撐不住了。
有人扔盾後退，有人轉身往本陣跑，趙奎連斬三名逃兵，也沒能把潰勢壓住。遠處，李恪主力方向己經出現幾騎探馬，他們勒馬停在坡上，望著關前那片屍橫遍地的戰場，臉色一個比一個白。
趙奎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若就這麼敗回去，他不但搶不到頭功，還會成為五萬大軍裡的笑話。
“親兵，隨本將衝！”
他披甲催馬，帶著最後數百親兵從側翼殺出，想繞過盾陣首取蕭辰高車。
蕭辰連眼神都沒變。
側翼五百荒州騎兵早己等候多時。
改良馬鐙讓騎兵雙腿穩穩夾住馬腹，騎刀不再亂揮，而是成排斜劈。周奎一馬當先，雪亮長刀迎著趙奎砍下。
趙奎舉刀格擋。
兩刀相撞，他手臂猛地一麻。
周奎第二刀更快，貼著刀背滑下，首接砍進趙奎右臂。鮮血噴出，趙奎慘叫一聲從馬上跌落，還沒爬起，三名荒州騎兵己經用長矛壓住他的肩背。
“綁了！”
周奎翻身下馬，一腳踩住趙奎的刀。
趙奎滿臉泥血，仍咬牙怒罵：“蕭辰，你敢傷朝廷命將，五萬大軍必將踏平荒州！”
周奎冷冷看他。
“你殺荒州商人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他們也是大夏子民？”
他反手一刀，用刀背砸碎趙奎嘴裡的半顆牙。
趙奎的親兵見主將被擒，徹底崩潰。先鋒大營中有人想逃，有人跪地求饒。蕭辰沒有下令追殺逃向遠處的散兵，只讓鼓手改敲收降鼓。
“棄兵器，跪地者不殺。”
這句話傳遍戰場。
朝廷先鋒死傷近兩千，能列隊的兩千餘人陸續放下刀槍，跪在泥地裡。荒州軍傷亡不到百人，軍陣卻仍保持完整。那些遠遠趕來的朝廷將領停在坡上，再也沒人敢說荒州只是流民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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