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北雄關剛收完降兵，草原急報就像一盆冷水潑在眾將頭上。
前方，李恪五萬朝廷大軍正在趕來。
後方，三部叛亂己奪下兩處水草最肥的牧場。
那不是普通草地。
自從蕭辰收服拓跋殘部，荒州最好的戰馬都在那兩處牧場放養。新式馬鞍、馬鐙剛剛裝備一千五百騎，後續擴騎兵全靠那裡。若牧場丟了，荒州能守雄關，卻會失去主動出擊的腿。
議事廳裡，血腥味還沒散。
趙奎被押在牢中，朝廷降兵正在分營看管，草原斥候卻己經把壞訊息一件件擺到案上。
“丞相密使帶來一萬兩白銀，三車兵器，另有朝廷空白告身。”
“他說只要三部起兵，殺掉我荒州守將，佔住牧場，朝廷日後封他們為草原三王。”
“黑牙部大首領赫連野勾結舊拓跋餘黨，先殺了東牧場守將陶勝，又偷襲北牧場，守將馬林戰死。”
“白丘、赤水兩部也被裹挾，營旗己經豎在黑牙大營外。”
斥候說到最後，聲音都有些發澀。
陶勝和馬林都是第一批跟著蕭辰守榆林的老卒，一個在黑石隘斷過腿，一個在拓跋大戰時守過糧倉。如今沒死在蠻族萬人軍前，卻死在叛軍夜襲裡。
劉黑子一拳砸在案上。
“殿下，給末將一千騎，我現在就去剁了赫連野！”
有老將卻搖頭。
“不可。李恪主力將至，趙奎雖敗，朝廷還有五萬正規軍。若此時分兵草原，雄關空虛，正中敵計。”
另一個屯田官也咬牙道：“草原遠，牧場散。若保不住，不如先把戰馬驅回關內，收縮兵力，穩住雄關。”
廳中一時沉默。
這話難聽，卻不是沒有道理。
兩面受敵最怕分兵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，放棄草原容易，再奪回來就難了。草原各部剛剛歸附不久，只要看見荒州退縮，那些還在觀望的小部落都會心動。丞相不需要打贏蕭辰，只要讓荒州沒馬，五萬朝廷軍就能慢慢圍死雄關。
更要命的是，牧場一亂，剛建立起來的馬政也會崩。種馬、幼駒、傷馬各有欄號，一旦被叛軍搶散，荒州前幾個月投入的草料、獸醫、鐵蹄掌，全都會變成草原上的一場空。騎兵不是有馬就能成軍，丟的是一整條命脈。
蕭辰一首沒說話。
他把草原各部的木牌一塊塊擺在地圖上，最後把代表黑牙部的黑木牌按在兩處牧場之間。
“赫連野不是想當草原王。”
眾將抬頭。
蕭辰淡淡道：“他是舊拓跋餘黨推出來的一把刀。丞相給銀給兵器，讓他趁趙奎挑釁時動手，就是要我顧前失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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