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塊,賞賜。
一功可換銀、糧、鹽鐵券;十功可換荒田五畝或草場份額;三十功可升伍長;百功可入軍官學,學識、操練合格者升隊正。戰死者,軍功按雙倍折給家眷,子弟願從軍者優先入營,願讀書者由官倉供養。
第三塊,軍法。
擾民者斬,搶糧者斬,強搶婦孺者斬。臨陣脫逃,斬;冒功爭功,削功杖責;吃空餉,主吏斬,從犯重罰。漢人、蠻族、降兵、老卒,一律同法。
同時,各營重新編伍。
每十人為一什,五什為一隊,隊中必須有老兵帶新兵,漢兵和異族兵混編不得私鬥。軍械按號發放,戰後按號歸還。少一支箭要說明去向,丟一面盾要查清戰場。以前那種誰嗓門大誰拿好刀、誰和隊正熟誰多領箭的舊習,一夜之間被砍斷。
白丘和赤水派來的異族青壯站在後排,聽到“一律同法”時,都愣了一下。
一個草原年輕騎手忍不住問:“我們也能用軍功換地、換官?”
周圍漢兵立刻看過去。
蕭辰點頭。
“只要披上荒州軍甲,守荒州軍法,你們就是荒州兵。誰立功,誰受賞;誰犯禁,誰受罰。”
段三站在人群裡,忽然覺得胸口發熱。
當初他差點因斷糧投敵,如今也能憑軍功站到這裡。旁邊一個老卒低聲道:“這才像個樣子。以後誰也別拿出身壓人。”
蕭辰又讓書記官搬出舊軍功冊。
黑石隘、拓跋大戰、鎮北雄關陣前一戰,凡是有同伍作證卻未補足的舊功,全部重新核算。段三因兩次護旗、一次拖回傷兵,當場補記六功,賞銀十兩,鹽券兩張。一個草原騎手在平叛中引路破營,記三功,賞鐵刀一把。
最讓眾人震動的,是一個老兵。
他在陣前被朝廷弩箭射穿肩膀,只拿過半鬥米。今日核賬後,補記兩功,另給傷殘月糧。他跪在地上,眼淚砸進塵土裡。
“小人不怕死,就怕死了沒人記得。”
蕭辰親手扶起他。
“荒州不會忘。”
這一句話,比銀子更重。
接下來的幾日,各營像被重新擰緊的弓弦。老兵盯著新兵學軍法,異族騎手搶著學口令,朝廷降兵也老實排隊登記。此前在築關和巡牧中試行過的計功辦法,如今正式成冊,人人都看得見自己的前路。
變化最先出現在操場上。
過去操練到後半段,總有人偷懶磨蹭。如今鼓聲一響,盾手搶著站前排,弩手搶著練裝填,騎兵連夜給馬刷背磨掌。因為所有人都知道,大戰將至,軍功不是將領一句空話,而是能換到家裡糧袋、田契和孩子讀書名額的東西。
周奎巡視回來,難得露出笑。
“殿下,兵還是那些兵,可眼神不一樣了。”
蕭辰望著校場上整齊推進的盾陣。
“軍隊靠賞罰立骨,百姓靠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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