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遲了九天。”
周奎把那封密報拍在案上，紙角都被汗浸軟了。
“送信的人跑死兩匹馬，到了雄關才知道，武威之圍早己解了。
這東西現在送來，除了給死人擦屁股，還有什麼用？”
蕭辰沒有接他的火氣，只問了一句：“卡在哪一站？”
負責遞信的驛卒跪在舊驛道旁，頭埋得很低：“回殿下，西河驛的馬被縣丞借去送家眷，青石驛又斷了人。
小人到了那裡，等了整整兩天。
後來遇見商隊，借馬走了六十里，下一站又不認小人的腰牌……”
“為何不認？”
“那腰牌三年前就換過樣式。
西邊不知道，雄關也沒人發新牌。”
周奎聽得額頭青筋首跳：“一封軍報，驛馬能給官眷拉箱子，腰牌還能各認各的。
真打起來，人頭送到都比軍報快！”
蕭辰蹲下，撿起路邊一塊碎木牌，在土上畫出三條線。
一條從鎮北雄關通往西線，一條接草原各部，一條南下榆林新城。
他沒有畫京城。
地盤越大，攤子越不能一口吞。
荒州眼下能拿出來的快馬有數，識字又靠得住的人更少。
真要學朝廷遍地鋪驛，不出兩個月，王福就敢抱著賬本來堵門。
“先修這三條。”蕭辰用木牌在圖上每隔一段點一下，“三十里一驛，馬到即換，人不必換。
每站留六匹驛馬，兩名正卒，兩名備卒。
軍報分紅、黑兩籤，紅籤是常報，黑籤是緊急軍情。”
周奎問：“如何防假令？”
“一封兩籤。
正籤隨軍報走，副籤由上一站另封。
下一站驗封泥、驗編號、驗副籤，三樣少一樣，不給馬。”
驛卒抬起頭：“若真是急報，副籤沒到呢？”
“那就人能過，報能過，但不能以軍令調兵、開倉、開城。”蕭辰看著他，“寧可多耽誤半刻，也不能讓一張假紙騙開一座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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