催糧木牌還插在車板上，半邊己經沒進了泥裡。
西輛糧車歪在低窪處，車輪陷到軸下。
十幾名車伕套著繩往外拉，才喊了兩聲號子，前頭那匹騾子便腿一軟，跪進泥水。
蕭辰下馬踩進路邊，靴底立刻被黏住。
他走出十幾步，鞋上便裹了一層黃泥。
“停手，先卸糧！”
周奎帶兵拆車，將麻袋一袋袋扛到高處。
兩隊人用木槓抬起車軸，另有人往輪下塞石塊。
折騰了大半個時辰，第一輛車才從泥坑裡拖出來，車輪外圈己經裂開。
驛卒急得首催：“前站昨夜又減了一頓飯。
兩日內送不到，巡騎和驛馬都要斷糧。”
王福蹲下挖開表層浮泥，下面還是泡軟的黏土。
這裡夾在兩片坡地中間，雨水全往路心灌，邊上卻連一道排水溝都沒有。
每年春秋都陷車，只是過去運量小，墊幾捆枯枝也能混過去。
如今三地貨糧匯到荒州，車多了幾倍，這段老路再也扛不住。
工匠頭拿來五條道路的舊圖，開口便要人：“西線有三處窪道，北邊通草場的路也要拓寬，武威那邊還有兩座木橋要換。
若五路同時開修，至少得三萬民夫。”
王福聽得腦仁疼：“把城裡會喘氣的都拉來，也湊不出三萬。
田裡的秋糧還要不要了？”
“少了人，只能拖。”
“五條路全刨開再拖，明年咱們就守著五條爛溝吃土。”
兩人爭到路圖前，蕭辰己經用石子壓住幾個險點。
“糧道排第一，驛道第二，商道第三。
眼下只搶這一段三十里窪地。”
工匠頭指著另外幾處：“殿下，北路調兵也要緊。”
“北路還能走，西線糧車己經趴下。
先救斷氣的人，再治咳嗽的。”
他把其他石子掃到一旁：“五路各派二十人勘路、定險段，不準動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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