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一貫錢，怎麼連半鬥米都買不得？”
老婦人抱著空布袋堵在糧鋪門前，手裡的錢串被夥計推了回來。
幾枚銅錢落進泥裡，她急著彎腰去撿，身後排隊的人己經吵成一團。
糧鋪掌櫃拿秤桿敲著櫃檯：“新錢薄了兩成，裡頭還摻了雜料。
昨日按一貫收進來，今日繳稅，官府只算八百文。
再照舊價賣糧，我一家老小喝風去？”
關市稅吏也不服：“庫裡收錢得過秤，這是舊規。
你賣糧如何作價，休往官府頭上推。”
“收我的錢要折，收她的錢又按足貫，你還說與你無關？”
人越圍越多。
幾家商鋪見糧鋪拒收，跟著掛出牌子，只認舊錢和銀子。
有人趁亂喊起糧價，不到半個時辰，一斗粟米便改了三次價。
蕭辰趕到市集時，老婦還蹲在地上找錢。
他撿起滾到靴邊的一枚，放在掌心掂了掂，又叫人把糧鋪昨夜收下的新錢抬出來。
王福帶銀匠當街架秤。
同樣各取一百枚，舊錢一邊壓下，新錢輕了十七枚錢的分量。
再逐串抽驗，有的輕一成，有的輕近三成，最差的一掰便裂，斷口裡混著灰黑雜料。
“殿下，朝廷鑄局的印還在。”糧商指著錢面，“小民總不能拿牙一枚枚咬。
官府若不照面值收，這錢誰敢要？”
稅吏搶著辯道：“若全照面值入庫，不出十日，荒州的糧和好錢都得被換空。”
兩邊各有道理，圍觀百姓卻只聽出一件事：手裡的錢可能隨時變廢物。
蕭辰讓兵卒搬來三張長案，把官庫砝碼擺在眾人面前。
“今日起，銅錢先看成色，再按實重摺算。
關市、糧鋪、稅房用同一套秤，同一張折價牌。
誰的秤少一兩，誰賠十兩。”
糧商追問：“那這些新錢收不收？”
“合格舊錢照常用。
輕錢按當日牌價折，裂錢、鐵渣錢不準混進整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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