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色雜，式樣更雜。
一隻元寶可能摻銅，一塊碎銀又可能比足色銀更好。
過去全靠老銀匠看火色、聽落聲，遇上大宗交易，買賣雙方能爭半日。
三名銀匠當眾開爐，將驗過的同色碎銀分批熔開。
雜質多的單放一爐，足色的單放一爐。
熔好的銀不鑄大錠，只壓成半兩、一兩、二兩三種小牌。
每塊銀牌正面打重量，背面打作坊號和當日批號，西邊再壓出細齒。
邊齒少了一截，便知有人剪過銀；
成色出了問題，也能順著記號找到經手銀匠。
王福拿起第一塊一兩銀牌，仍有顧慮：“若人人拿銅錢來換，庫裡的銀頂不了幾日。”
“不拿官銀無限填這個坑。”蕭辰叫稅吏把適用範圍寫清，“首批只發軍餉，結大宗糧、鐵、馬料貨款，也可用來繳稅。
百姓日常買賣繼續用合格銅錢和碎銀。
想拿十箱輕錢套官銀，一文都不換。”
門外一個綢商高聲道：“官府既鑄了新銀，何不乾脆廢掉朝廷銅錢？省得天天驗來驗去。”
“你庫裡是不是囤了幾十箱好錢，等著官府一聲令下，拿出來高價賣？”王福認出了他。
人群裡響起鬨笑。
綢商索性承認：“我花真銀收來的，漲價也合規矩。”
蕭辰看了他一眼：“想賺可以，拿貨、壓貨都是你的本事。
想靠一句禁錢令逼全城人求你，這筆買賣做不成。”
綢商還想爭，第一批官銀牌己經淬好。
銀匠拿銼刀磨開一塊，又從同批次隨意抽出兩塊複驗。
三塊火色一致，重量也只差極細一點。
稅吏將樣牌釘進木框，旁邊寫明驗色工費和兌換規矩。
軍需吏當場用十塊二兩銀牌結了一批馬料。
賣草料的商戶逐塊過秤，對準邊齒和批號，立刻在契書上按印。
這一筆做成，市集裡的報價很快穩了下來。
糧價仍比封路前貴，卻不再半個時辰跳一次。
布鋪重新掛牌收錢，藥鋪也寫明輕錢折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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