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倍價，一文都不能少。”
商人把半車藥材推到關市門前，車軸一歪，險些當場散架。
這批藥從內地出來時裝了整整西車，過了三道哨卡，被扣貨、罰銀、索路錢，到荒州只剩這半車。
幾名夥計衣裳破了，領頭商人的靴子上還沾著封鎖哨卡的泥。
圍過來的藥鋪掌櫃聽見報價，頓時罵開。
“三倍？你賣的是藥還是金子？”
“不要就讓開！”商人也壓著一肚子火，“官卡扣我兩車，巡檢拿走一車，說是查驗，連張收條都不給。
剩下這點貨，路上又養了十幾號人。
按舊價賣，我連車輪都賠進去！”
兩邊越吵越兇，守市兵卒趕緊隔開。
蕭辰站在人群外聽了片刻，沒有逼商人降價，只讓稅吏把一路文書拿來。
商人從懷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查封單。
其中兩張蓋著官印，另一張只有巡檢私章。
貨物名目改了三次，最後竟把治傷的金瘡藥寫成“可供軍中使用之違禁物”。
照這個規矩，布匹能做軍衣，鐵鍋能給軍士做飯，連鹽都能算違禁。
朝廷不是在查貨，是要把荒州商路徹底掐死。
王福趕來時，關市外又堵了七八支小商隊。
有人坐地漲價，有人乾脆把貨藏在山溝裡，等荒州缺得更狠再賣。
若任由地下交易瘋長，藥材布匹會越來越貴，兵器、私鹽和來路不明的人也會一起鑽進來。
“把三處關市全開。”蕭辰道。
王福一愣：“朝廷剛封商，咱們這邊立刻開市，豈不是正給他們遞罪名？”
“他們要封的是路，我們開的是規矩。”
蕭辰讓人搬來木牌，當場定下關市章程。
藥材、布匹、農具、鹽茶、皮貨列為常貨，稅率逐項寫明，入關一次繳清，路上不得再收。
軍械、官印、私鑄錢、人口買賣一律禁運。
大宗鐵料與馬匹須報數量、去向，逐批驗貨。
交稅領契的商隊，可由荒州巡騎從邊線接入三處固定關市。
商人自願合隊，每十到二十輛車成一隊，不夠數便等下一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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