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隻水桶被撞翻時，工地上己經倒了十幾個人。
有人抱著肚子乾嘔，有人高熱發抖。
幾個家屬抬起病人便往城門跑，後面的人一看，也抓起包袱跟著湧。
“荒州拿外鄉人修路，驚了地下的神！”
“井神降罪了，再不逃就得全死在這兒！”
流民營口的柵欄被推倒半邊。
守兵不敢拔刀，只能肩並肩攔住人群。
最前面的婦人懷裡抱著孩子，指甲把兵卒脖子抓出血痕。
“讓開！我兒還沒病，我要帶他進城！”
“全退回去！”周奎趕到營門，親兵立刻放下拒馬。
婦人扯著嗓子哭喊：“你們想把我們關在這裡等死！”
這一聲喊出來，推柵欄的人更多了。
蕭辰登上一輛糧車，舉起工地用的銅鑼敲了一記。
“工地停工，所有人按工牌站隊點名。
病的人送醫棚，與病人同帳、同鍋吃飯的人去東邊空營，其餘人留在原區。
誰現在衝進城，沿路把病帶給家裡人，本王先記他的名字，再讓他親自去跟全城交代！”
那名婦人不肯退：“你能治好嗎？”
“我連病從哪來都沒查明，拿什麼騙你說一定能治？”蕭辰指向城門，“你想救孩子，先別帶他往人堆裡鑽。
軍醫己經在路上，淨水和糧也會送來。
今日誰敢扣病患一口糧，軍法辦。”
沒有神藥，也沒有輕飄飄一句保證。
人群仍在哭罵，卻不再一起往前擠。
石匠帶著修路工隊挨個找人，把同段做工的拉回各自木牌下。
點名結果很快送來。
發病五十三人，全是近兩日從涼州營去過第一、二工段的流民。
軍戶也有六人腹痛，卻沒有守料的那一班。
軍醫先查工地大鍋。
米、鹽和乾菜由同一處領取，軍戶、流民分鍋煮，吃食對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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