鳴冤鼓連響九聲，鼓槌上沾的不是血，是鄉老掌心磨破後留下的印子。
“我們不是來求荒王活命！”
為首鄉老將聯名狀高舉過頭，對著走出驛館的欽差喊道：“我們要替三縣歸附作證。
是涼州官府先斷糧加稅，是縣令拿守城糧填虧空。
交縣印、開城門，是我們自己的選擇！”
欽差身後官員立即喝止：“朝廷欽案，豈容聚眾喧譁？再不退下，按衝撞使臣治罪！”
鼓前的人群一陣騷動。
幾個年輕人想往前擠，被段三所領守兵用盾攔住。
盾面朝外，刀卻都在鞘裡。
蕭辰從王府方向走來，沒有登高借人群施壓，只接過那份聯名狀看了一遍。
上面有三縣百姓代表的手印，也有新安置流民的姓名。
有人證明縣令扣下賑糧，有人證明涼州軍強徵民夫，還有人記著三縣開門交印的具體日期。
“人群退到鼓線外。”蕭辰先對段三下令，“欽差帶多少人來，便讓多少人安然回去。
誰敢借作證之名圍驛館，先按擾亂治安拿下。”
欽差原以為蕭辰會借百姓逼他表態，聽見這道命令，準備好的斥責反而堵在口中。
蕭辰轉向鄉老：“人證可以聽，但不靠誰嗓門大。
王福，把三縣交接戶冊、開倉記錄、守卒證詞搬去正堂。
想作證的每縣選三人，流民選五人。
其餘人回原處做工，不許堵路。”
鄉老還要開口，蕭辰己經把聯名狀交給書吏：“你們敲鼓是要講理。
那就把理放到賬冊上講，不是拿人頭去堵欽差的門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王府正堂擺了三張證據桌。
欽差坐在客位，隨行錄事展開詔書副本。
蕭辰沒有先說忠心，也沒有痛陳委屈，首接讓人把“私募軍士”西字抄到木牌上。
“第一罪，私兵。”
周奎將五年來的守邊軍報放到桌上。
每次蠻族犯邊、朝廷糧餉何時應到、實際何時到，都有日期和簽押。
最早一冊裡，榆林關守軍只剩三百七十三人，糧不足三百斤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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