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附戶冊還記著當日開倉多少、接收流民多少、守兵傷亡多少。
三名百姓代表分別陳述，所說日期、地點都能與文書對應。
流民代表則將自己的舊稅契交上。
上面一年之內疊加了三道稅，最後一筆甚至收到了來年春耕。
“大人說荒州吞縣。”那代表指著稅契，“可我們離鄉時，縣衙先搬空糧倉，守軍也撤了。
荒王若不接，我們投的是誰？死人嗎？”
欽差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這些材料只能證明地方有亂，不能證明荒王接管三縣合乎朝制。
天下州縣若皆自行擇主，國法何存？”
這話並非全無道理，正堂也因此安靜下來。
蕭辰沒有宣稱三縣歸他天經地義。
他將擬好的答表展開：“所以本王願派使團，攜交印原件、軍報、賬冊入朝，由宗正寺、兵部、戶部三方公開會勘。
本王可以對質，也可以接受查問。
但在三縣百姓得到安置、邊防有人接手之前，不撤一兵，不交一關。”
欽差問：“殿下本人呢？”
“不去。”
“這是拒召。”
“孤身入京，證物進不了關，荒州先被拆掉防線，那不叫自辯，叫送死。”蕭辰把答表推到他面前，“本王拒的是一條必死之路，不拒朝廷查案。
你帶三樁罪來，本王用三份原件答。
誰還說荒州謀反，就請他拿證據，不要拿嗓門。”
欽差盯著答表看了許久。
他不能憑驛館那點人手拿下蕭辰，也無法當著原始賬證宣佈三罪己實，只能在收件欄蓋下使臣印。
“下官會如實送回朝廷。
但十日之期不改，殿下也莫以為幾冊賬便能擋住聖旨。”
“你只管把答表送到。”蕭辰道，“十日之後，本王還在荒州。
三關守軍，也還在原處。”
公開聽證散去，驛館當晚便封閉了院門。
可真正害怕十日期限的，不是欽差，而是一批從三縣留下來的舊官。
孫成原是涼州治下的縣丞，歸附後因賬目不清被調離錢糧差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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