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丘掂了掂那枚金印，抬手便扔回桌上。
金印在案面上滾了兩圈，正撞在朝廷來使的茶盞上。
茶水潑了半幅封王詔書，來使慌忙去搶，赤水卻先一步拿刀鞘壓住紙角。
“先別急著收。”白丘指著詔書上的封地，
“封我做王，牧場卻要歸官府丈量；
許我世襲，鹽鐵還得從內地官商手裡買。
荒王若倒了，明年一斤鹽能換我三張羊皮，後年他們就敢圈走我族裡的冬牧場。”
來使強笑道：“首領多慮了。
朝廷封賞，自然不會虧待有功之人。”
赤水把一張密信拍在詔書旁：“孫成也是這麼說的。
他還說只要我們十日不動，等你們綁走殿下，草場、金印、官位一樣不少。”
帳外甲葉一響，周奎帶著親兵進來。
來使想起身，赤水己抽走他腰間短刀，連刀帶人推給親兵。
“別把我二人當傻子。”白丘道，
“我們歸附荒州，不是因為蕭辰姓蕭，是因為鹽價寫在市牌上，牧場界樁釘在地裡，誰敢越線搶牛羊，荒州軍真會拿人。
你們給一枚印，就想把這些全換回去？”
周奎展開孫成的密信，先驗私印，再比對被擒信使的口供。
他沒有當場給來使定罪，只命人分開收押，封存金印和詔書。
“兩位首領隨我回城作證。”
白丘收起佩刀：“作證可以。
醜話也得說在前面，草原各部不是來給誰喊忠心的。
荒州若護不住市契和牧場，誰給活路，我們便跟誰。”
“這才是實話。”周奎咧嘴，
“殿下要的也是實話。”
他們趕到榆林新城時，王府門前己經堵了三條街。
不是一撥人。
軍戶家屬抱著聯署簿，工坊匠人舉著各坊木牌，商人帶著關市賬冊，連剛安置的流民也推了代表出來。
有人剛見蕭辰登上門階便往下跪，後面人群跟著往前湧，守卒的盾線頓時被擠得歪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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