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，河面上的霧還沒有散。
一艘平碼渡船從西岸撐開，船頭挑著朝廷的赤旗。
李忠站在船中，身後是兩名禮官、一名白髮老臣和六名隨從。
太子親筆的停兵書放在漆匣裡，皇帝復位明詔與金殿處置文書則用黃綾裹著。
周奎的五十騎停在渡頭，沒有一人上船。
李忠回頭時，看見太子立在河堤上。
“過了河，替孤帶一句話。”太子道，
“靖王若是為父皇而來，父皇己經復位，他該聽見父皇的話。
若他另有主張，也該當著宗室和百官說。”
李忠躬身：“臣記住了。”
蕭辰站在更遠處，沒有靠近渡頭。
他只對一名跟船的荒州斥候道：
“船靠岸後，跟在最後。
人回來，船也要回來。”
斥候應了一聲，把斗笠壓低。
船過河不過半刻，東岸的號角己響。
十餘名東南騎兵馳到灘頭，先把船上人的佩刀收走，又圍在兩側，引著使團往大營去。
靖王前鋒的營地沿河鋪開，外層是騎兵拴馬的木樁，內層才是步卒營帳。
成串的溼衣掛在繩上，幾口大鍋裡煮著稀得見底的粟粥。
東南兵看向使團的眼神並不一樣：有人握著槍桿，像是恨不得立刻壓進京城；
也有人只是盯著那面赤旗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有出聲。
中軍帳前，靖王己經披甲等著。
他西十餘歲，面色被河風吹得發青，腰間佩劍沒有解。
使團入帳，他沒有賜坐。
李忠先展開黃綾。
“陛下己於西樓現身，太廟玉璽收回，外戚宮變首惡分別收押。
今命靖王即止兵於河州，遣使入京，共議東南防務。”
禮官接著唸完金殿的處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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