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中有人低頭看靴尖，有人卻將手按在腰刀上。
靖王臉色沉下來。
“你們受先帝遺命而來，不是來同本王算一日三餐。”
“正因受命而來，才不能把兵送去白死。”賀川道，
“三日期滿前，末將請王爺準前鋒固守河東，先等京中局勢明白。”
靖王霍然起身，一腳踢翻了案邊的矮凳。
“京中局勢明白？”他指著西岸那面荒州旗，
“蕭辰的兵在城外紮營，太子的使者還在本王偏營裡。
你們要等到他把京城全拿在手裡，再來同本王說勤王？”
賀川抱拳不動：“末將只知，河西營壘不是一夜能拿下的。”
“滾出去！”
帳簾被風掀起又落下。
賀川退了半步，抱拳行禮，轉身出去。
靖王沒有下令奪他的印，也沒有叫親衛攔人。
帳外的前鋒將領一齊散開，誰也沒敢回頭。
過了許久，靖王才對身邊親將道：“傳令，三處渡口各添五百人護糧。
再挑兩百輕卒，過河看看那些工事到底有幾分真。”
傍晚，河面起了風。
兩艘小舟從東岸的蘆葦蕩裡鑽出來，船上輕卒把盾牌頂在頭上，槳劃得很急。
船剛離岸，河西烽燧杆上的紅旗便連擺三次。
劉黑子早等在壕溝後。
“近些再放。”他說。
東南輕卒以為河西的人只會隔岸射箭，靠近後才發現拒馬前還有一道淺溝。
第一艘船搶灘，前排兩人跳下來，腳剛陷進溼泥，盾車後便飛出一陣箭。
箭不往人堆裡亂撒，專挑舉盾的和撐船的。
船頭那人肩上中了一箭，倒進水裡，第二艘船立刻掉頭。
劉黑子翻身上馬，帶著幾十騎沿河灘衝出。
騎兵沒有越過淺灘，也沒有追著小舟放箭，只在岸邊來回壓過去，把剛上岸的幾人逼回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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