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東的營火，一夜多了三片。
清晨立在城樓，便見東岸有人砍樹扎排。
靖王沒再急著擂鼓，只讓兵沿河鋪開，旗號隔霧相連。
三處新渡口打下木樁，糧船從上游壓來，船艙蓋得嚴嚴實實。
周奎看了一陣：“他不急著打了。”
蕭辰扶著城垛：“他要讓城裡先急。”
北面烽燧忽冒首煙，旗語很快傳到城下：敵騎分三路，往白楊村、柳堤、南倉道去了。
周奎轉身要調守備，蕭辰叫住他：“守城門和烽燧。
村鎮裡的路，讓劉黑子去。
王福把外坊能走的人先帶進城，屋舍能留就留，人和糧不能留給他們。”
劉黑子帶三百騎、兩隊弩手出城。
他在岔路口聽完三處煙訊，沒有立刻分兵，只眯眼看風。
白楊村的煙最粗最黑，南倉道斷斷續續，柳堤卻安靜得過頭。
“白楊村是虛張。
弩手去南倉道，二十騎隨他們護車。
俺也去帶人走柳堤。”
副手問：“若猜錯呢？”
“猜錯就讓他們燒空草。
人和糧，別給他們碰著。”
城內，王福己敲遍外坊的梆子。
村民推車往南門來，車上有糧、有鋪蓋，也有捨不得丟的雞鴨。
一個老漢抱著鑰匙，盯著自家院門不肯走：“我家裡還有兩石新麥。”
“後頭有車，幫你裝。
不是叫你棄家，敵騎退了，門還得你自己回來開。
先把麥裝上，人進城。”
老漢咬牙，親手把門閂卸下來塞進車底。
有人想把一口大缸也推上車，王福按住車轅：“缸先留。
多帶一袋糧，就少有一家人在路上捱餓。”那人最後提起木桶，把水分給排隊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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