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哨一起，兩翼騎兵同時殺出。
箭先取馬腿，再逼人離鞍。
劉黑子衝在前頭，用刀背砸開一名敵騎的手腕，將人拽下馬來。
他不追著散騎亂衝，只把人一截截壓回柳堤外。
村民趁空隙鑽進田溝。
一個年輕男人拖著母親往西走，扁擔被馬蹄踩斷，仍回身去抱跌在泥裡的孩子。
劉黑子身邊的親兵一矛挑開逼近的敵騎，喝道：“走，別回頭！”
紅披風幾次想把人聚起，身後卻己亂成一團。
劉黑子隔著十來步喊：“把路讓出來！”
一箭釘進紅披風身側的柳樹。
他臉色一變，終於撥馬後撤。
騎兵丟下幾具屍首和兩匹陷泥的馬，倉皇順堤退去。
副手殺紅了眼：“再追半里就能咬住！”
“咬住了，河邊那些人就會一齊撲過來。
今天是趕人，不是過河。
把活著的村民送回去，傷的抬上車。”
一個小女孩躲在田溝裡，臉上全是泥，懷裡還抱著瘸腿的雞。
劉黑子下馬，把水囊遞給她，又將她抱上馬：“俺也去送你回去。”
日暮前，三路敵騎盡退。
白楊村燒掉空屋，南倉道保住糧車，柳堤遷出的百姓也進了城。
西市新立的木架下，又添了十幾戶人的鋪蓋，常五帶人騰出一排空地，把乾草一層層鋪開。
蕭辰聽完戰報，只問：“傷的先送醫棚，村裡的糧收完沒有？”
王福答：“入京倉一千一百石，牲口西十七頭。
各坊都記住來路，日後回去，各自領各自的。”
蕭辰望向東岸。
新渡口旁，糧船還在卸貨，八萬人的炊煙鋪得太長，像趴在河堤上的灰蛇。
每條營線都朝後方伸手，每多一處渡口，便多一批人守船、卸糧、看馬。
周奎低聲道：“他們什麼也沒搶到，倒添了三處渡口，明擺著怕糧跟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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