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老卒先把溼刀鞘放下，朝北邊走去。
接著有人扶著傷兵走向中間，又有幾個人抱著糧袋，遲疑著站到南路火把下。
隊伍一點點分開，像堵在河口的水終於找到了去處。
趙毅守在北路，叫人按能做的活分棚；
李彪在南路把口糧袋交到每個人手裡。
周奎則把中路的京軍帶開些，給那些剛換了陣營的人留出喘氣的地方。
到日出，留下的一千二百人領了乾衣，八百人領路南歸，另有七百人願隨周奎守城。
一個年輕兵卒站在北路口，手裡還攥著半塊餅，遲遲沒有動。
趙毅問他會什麼，他低聲說會打鐵，卻怕荒州人嫌他是東南軍。
趙毅把他帶到一輛輜車前，車軸上的鐵箍正裂著一道口子。
“會打鐵就去補這個。
補好了，今日就算你第一天的工。”
那兵卒愣住，伸手摸了摸裂口，忽然把餅塞進懷裡，跟著工匠班往北走。
另一邊，準備南歸的老卒把口糧袋重新系緊，對身旁同袍說：“回去先看看老孃。
若東南真要再打，俺也去也知道該勸誰。”
周奎聽見了，沒有接話，只命守門軍卒把中路的槍尖朝外轉開。
那些願守京畿的人從槍列間走過，沒有人喝令他們低頭。
韓齊沒有立刻去領衣裳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三條路上緩慢移動的人，忽然對蕭辰抱拳：“俺也去帶他們出來，是怕他們死在督戰刀下。
可裡面還有許多沒來得及動的弟兄。”
蕭辰看著他：“你己經替他們撕開一條路。
餘下的人怎麼走，由他們自己定。
你若此刻回頭，只會把剛上岸的人再拖進水裡。”
韓齊的手停在半空，良久才落下。
他轉身去扶一名跛腳的老卒。
那老卒原本想走南路，走了兩步又折回，朝周奎的方向挪去。
“俺也去在京畿待過三年，認得城外幾條溝。”老卒說，
“守城總能用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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