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期限的最後一個黃昏，東岸沒有擂起總攻鼓。
河風從營帳間捲過，只捲來斷續的呵斥。
靖王把前鋒營門封得很緊，堤上添了兩層火把，巡兵沿河來回走。
可越是燈火通明，營裡越顯出一種壓不住的暗。
蕭辰在西岸大營吃完一碗冷飯，放下碗道：“今夜河邊多擺六口鍋。
受降區的路騰出來，兵器堆左邊，人走右邊。”
周奎皺眉：“王爺覺得他們會來？”
“總攻沒來，督戰卻添了。”蕭辰道，
“人被逼到只剩一條路時，總會有人先邁腳。
別堵他們。”
趙毅和李彪領命而去。
趙毅讓人在河灘插下三排火把，火把之間留出寬道；
李彪把空棚裡的草蓆鋪開，叫軍醫把熱水燒著。
沒有人高喊招降，河西的夜色只比往常多了些安靜等候。
子時剛過，東岸忽然傳來一陣短促的廝殺聲。
先是一營方向起火，隨即又有兩處火頭衝起來。
不是朝河西射的火箭，是營內有人砍倒了拒馬。
劉黑子早帶騎兵伏在蘆葦後。
他看見一隊人推著拆下的營門木料衝向淺灘，前頭舉著白布，後頭拖著糧袋和傷員。
東岸督戰隊追到堤上，箭雨亂落，幾名逃兵栽進水裡，仍有人回身把他們往木排上拉。
“放船！”一名偏將站在最前頭，嗓子己經嘶啞，
“俺也去三營弟兄，不替人送死！”
劉黑子一揮刀，河西幾條小船同時劃出，卻只停在淺水外沿。
騎兵弩手隔著蘆葦壓住追兵，不往東岸衝。
等白布隊伍靠近，便有人高喊：“刀槍放木排上，人從右道走！
傷員先上船！”
那偏將第一個把佩刀丟下。
他盯著河西的火把，像是把胸口堵了幾日的石頭一併扔進了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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