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腳走了出去,還沒走近,那高牆上面歪歪扭扭的摔下來一個人,那人似是手腳不便,想必爬上那高牆便已經用光了力氣,歇了一會兒才緩緩爬了起來。
“哪裡來的人!竟敢私闖林府!”且惠當他是行竊的,就是膽子大了些,腦子笨了些,挑了個白天的日子。
顧嚴連忙走上前,“姑娘莫怕!我不是壞人!”他十根手指都纏了厚厚的紗布,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。
“好人怎麼不走正門,爬牆進去的想必也不能好到哪裡去!”且惠並未聽信他的話。
“在下……淮陽顧嚴。”他喘著氣,每說一個字手指都在抖,“勞煩姑娘……通傳一聲,我想見見且柔。”
“當真是林家的人把你打成這樣?”且惠坐著聽他講了一番後,不可置信地問他。
“你今日應當知道,她今日大婚,今後是承恩侯府的當家主母,並不是你口中的且柔了。”且惠說道。
顧嚴低下了頭,苦笑了一聲,“我知道她不會等我,我就是想看她最後一眼。”他捂著臉,“如今我拿筆都困難,我哪裡還有什麼她能看得上的地方呢?”
他從裡面內襯拿出了一個簪子,放在了桌上,“你替我轉交給她,她只管當好她的承恩侯府的大娘子,我以後定不會再找她了。”林且惠接了過來,的的確確是且柔的簪子。
那是幼時王氏給的,簪中尾部刻了一柔字。
且惠接了過來,一邊留意外面的聲響,生怕有人過來,起身從櫃子裡面拿出早前去燈會留下來的小廝的衣服給他,“你換上,趕緊走,我就當沒見過你。”
顧嚴點點頭,“謝謝姑娘。”
且惠看著他重新爬了出去,這才放下心。
吉時已到,林清文一身大紅外袍坐在了正廳,廳內紅燭高燒,贊禮一聲高唱,宋亦從外門踏入,扶過攙扶的手,看到且柔面覆紅蓋頭,微微低著,他輕輕走近,“我來了。”手臂碰了碰她,倒惹得她的頭越發低了下來。
兩人作揖,拜別父母,嗩吶聲震天響,鞭炮碎屑如紅雪鋪了一地。
且柔走出了林府,由著侍女掀開轎簾,風將面前的紅蓋頭微微掀開,她不經意的回頭,藏在人群中的那個人,不就是顧嚴!
穿著林府下人的衣裳,臉色蒼白地看向她,不知道他是何時進來的,又是如何穿上了這身衣服,那他究竟還想怎麼樣?
她心慌,連忙將蓋頭扯得低了些,上了轎子,仍捂著胸口。
宋亦當她是捨不得爹孃,喊停了轎子,坐了進去。
“夫君怎麼也坐轎子?”且柔聲音發顫,聽起來是真的被嚇到了。
宋亦看了眼她,“怕你哭了。”他的手輕輕覆在她的手上,冰涼一片。
她搖搖頭,離宋亦近了些,思緒卻止不住的飄向外面,彷彿還聽得到他的喊聲“柔兒!”
“小翠,你幫我找來張承,我有事情找他。”外面人聲鼎沸,道道賀喜聲再回廊傳開。
“小姐,怎地無端端找他了?”小翠不解。
張承是小翠幼時的玩伴,自小想著進宮,無奈銀兩不夠,被趕了出來。在鎮前街支起了鋪子,做起來買賣,一來為了補貼生計,二來則是為了多見小翠。
“你叫他幫我留意一個人,住在城西的衚衕,十指受了傷,留意下他的動靜,切勿打草驚蛇。”她低聲在小翠耳邊說道。
夜深,仍是春寒陡峭,白日的喜慶過了,府裡上下仍舊一派熱鬧,幾個下人嚷嚷著上了樹,將那歪了的大紅燈籠掛正,又被大娘子賞了銀兩,正湊在迴廊下捂著嘴笑著。
見小翠跑了過來,倒是心情也好的攔住“小翠姑娘,跑的好生著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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