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書房門外朝裡面看去,父親正背對著門口,手中握著一卷東西,低頭看著它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在門口等了片刻,正準備敲門,父親忽然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。
他看不清父親當時的表情,只記得那道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父親開口問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。
但他此刻站在這個場景中,他注意到了一樣他當時沒有注意到的東西……父親轉過身來的時候,他的右手拇指放在那捲東西的邊緣,指腹正在摩挲著某個位置,像是在辨認一道刻痕的深淺。
蘇衍想要走近去看清那道刻痕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然後那捲東西在父親手中微微亮了一下,光芒從書卷邊緣透出來,在昏黃的燈光中像是一道被壓住的細線。
在那一瞬間,蘇衍感覺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在迴響。
那道迴響不是聲音,更像是一種共振,從他丹田深處翻湧上來,順著經脈一直傳到指尖。
是劍種。
那捲東西在亮起來的瞬間和他的劍種發生了短暫的共振。
蘇衍想要再靠近一些去看清那道刻痕的位置和形狀,但在他邁出第二步的時候,腳下的地面忽然變得不穩定了。
他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某種力量往回拉,那種推著他前進的力量被另一種力量抵消了。
他抬起目光想要越過父親的肩膀看清那捲東西的邊緣,但眼前的畫面正在從邊緣處開始變得模糊,像是有人正在擦拭一幅正在被觀看的畫。
那道目光,父親在轉身之前看向他的那一眼,在他眼前徹底模糊之前,他感覺到那道目光像是一條被拉長的絲線穿過虛空直接落在他身上,帶著一種他無法確認的確認感。
蘇衍的眼眶微微發緊。
他想要伸手抓住那道正在消失的畫面,但指尖觸碰到的地方只剩下虛空。
他聽到了自己心中那道急切的聲音,那種急切不像是在催趕什麼,更像是一個正在試圖抓住線索的人本能地挽留。
然後他感覺到了腳下的不穩正在變為不可抗拒的推動力。
他像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,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外推。
那股力量並不粗暴,也不痛,只是堅定不移地將他從幻境中推出來。
他來不及細想,只來得及在意識徹底被拉回現實之前感受到一個極其短暫的念頭:他父親當時可能做了一些準備,而那捲東西很可能和太虛秘境有關。
他睜開眼睛的時候,金色光芒重新落在他視野中,空曠的大殿和淺色的石柱輪廓重新變得清晰。
他發現自己正坐在蒲團上,身下的織物觸感依然溫和,和他進入幻境前一模一樣。
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邊,眾女和青青,依舊還在幻境當中,並未醒來!
蘇衍收回了目光,他沒有急著起身,而是在原地坐著,將呼吸調勻了幾次,然後重新閉上眼睛,將意識沉入丹田。
他能感覺到紫炎火種依然穩定地懸浮在三道火種的位置上,像是從未被移動過。
而劍種的氣息也恢復了平靜,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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