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雲蒼山籠罩著薄紗般的霧氣,山腳下的仿古廣場冷冷清清,只有幾隻麻雀在青石縫裡蹦躂。
陳默第一個到,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,雙肩包塞得鼓鼓囊囊,裡頭裝著長焦鏡頭和一沓列印好的舉報材料。
他冰冷,掃視每一個路人,像只蓄勢待發的鬥雞。
“山倒是挺高,就看裡頭藏什麼貓膩。”他嘀咕著,掏出手機對著景區導覽牌連拍三張。“虛假宣傳,先記一筆。”
沒十分鐘,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脆響由遠及近。
劉姐領頭,身後呼啦啦跟著五六位老姐妹,王嬸張姨李姐一個不少。
個個臉上抹著養顏凝露,在晨光裡泛著粉光,精神頭足得能上山打虎。
“哎喲,這空氣!”劉姐深吸一口。“跟那汽車尾氣就是不一樣,聞著都長壽!”
陳默耳朵一動,立馬湊上去,擺出副人畜無害的表情:“大姐,您好,請問你們也是去那個萬物有靈動物園?”
“那可不!”劉姐上下打量他,“小夥子,你也是慕名來的?”
“算是吧。”陳默推了推眼鏡,語氣一轉。“不過我聽說那動物園能讓遊客騎鶴,大姐您昨天去了,那鶴看著精神怎麼樣?有沒有被繩子勒出傷痕?或者被餓得瘦骨嶙峋?”
劉姐眉頭一皺:“啥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陳默聲音拔高。“那地方是不是強迫動物表演?用針扎?不給飯吃?那些鶴看起來飛得高,實則是被虐待出來的!”
“放你爹的屁!”劉姐當場炸毛。“那仙鶴精神得能一翅膀扇飛你!”
張姨跟著叉腰:“我老姐妹玩的那叫一個舒坦,動物比人都自在!你這小夥子張嘴就是虐待,腦子被門夾了?”
李姐更首接,往前跨半步:“我看你就是來挑事的!”
陳默臉色一青,心裡冷笑。
果然全是託,話術統一,演技浮誇。
“各位別激動,我就是關心動物福利。”他假惺惺地擺手。“既然你們玩得好,那就好,希望進去之後還能看到真相。”
“愛信不信!”劉姐冷哼一聲,“既然你壓根不信,那乾脆別去,反正我們開心得很!”
“就是!甭在這兒陰陽怪氣!”李姐翻了個白眼。“我們姐幾個關店組團來,難道是來受虐的?”
“趕緊走趕緊走,別擋著道!”王嬸揮手趕人。
陳默被群懟得麵皮發燙,往後退了兩步,心裡更加篤定。
絕對有問題,正常人哪有這麼激動,全是請來的氣氛組。
廣場另一端,鬱芊芊拖著個巨大的登山箱,吭哧吭哧爬完最後一級臺階。
她頭髮紮成高馬尾,墨鏡推在額頭上,胸前掛著兩臺相機,腰側彆著三腳架,背後還插著反光板,不知道還以為搬家來了。
“終於到了……”她喘著粗氣,眼睛亮得嚇人,“玄松哥哥,等我給你拍十八宮格神圖!”
她剛支好長焦,就瞅見旁邊站著個穿的確良襯衫的老太太,手裡搖著蒲扇,身旁蹦躂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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